第722章 雪夜守猎(1/2)
老赶说野猪沟那边又来了野猪,晚上去蹲守,比白天好打。曹大林从来没试过夜猎,心里没底,但老赶说夜猎有夜猎的好处——野猪晚上视力差,胆子大,敢出来找食,而且晚上林子静,有一点动静都能听到。
“大林,你记住,夜猎最重要的是两点:一是别出声,二是别乱动。”老赶坐在炕上,手里拿着烟袋锅子,“野猪的鼻子灵,耳朵也灵,就是眼睛不好使。你不出声,它不知道你在哪儿。你不动,它看不清你是人还是树墩子。”
“老赶叔,晚上咋瞄准?”
“听声。野猪来了,你先听它在哪儿,然后慢慢举枪。别开手电筒,一开光它就跑了。”老赶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根细绳,上面拴着几个小铜铃铛,“这是铃铛线,你把它拴在窝棚前面的树枝上,野猪碰到了,铃铛一响,你就知道它来了。”
曹大林接过铃铛线,铜铃铛很小,有大有小,拴在一起,一晃就叮叮当当响。他试了试,声音清脆,在夜里应该能听得很清楚。
下午,曹大林带着愣子进了山。愣子听说晚上要在山里过夜,兴奋得不行,背了一大包东西——干粮、水壶、手电筒、电池、火柴、盐巴、一小瓶酒。
“愣子,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过夜用的。曹哥,晚上山里冷不冷?”
“冷,零下二三十度。你把羊皮袄穿上,别脱。”
两人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野猪沟。曹大林找了一个位置,在两棵大树之间搭窝棚。窝棚用树干做骨架,上面盖干草和树枝,能挡风遮雪。里面铺了厚厚一层干草,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愣子在旁边帮忙递树枝,忙活了半天才搭好。
“愣子,你在窝棚里待着,我去拴铃铛线。”
曹大林在窝棚前面的灌木丛上拴了几根铃铛线,每隔几步拴一根,形成一个半圆。野猪从那边过来,肯定会碰到线,铃铛一响,他就能知道。拴完线,他又在附近撒了一些玉米粒,引野猪过来。
回到窝棚,天已经快黑了。曹大林把枪放在身边,靠着草堆坐下来。愣子坐在他旁边,从背包里拿出干粮,掰了一半递给曹大林。
“曹哥,吃。”
曹大林接过干粮,是一块苞米面饼子,已经凉了,硬邦邦的,嚼起来费劲。他吃了几口,又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愣子,你先睡,我守上半夜。下半夜换你。”
“曹哥,我不困。”
“不困也眯一会儿,后半夜有你熬的。夜猎最怕的就是后半夜,又冷又困,眼皮子打架,枪都端不稳。”
愣子靠在干草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曹大林没睡,他坐在窝棚口,把枪横在腿上,竖起耳朵听。他的手摸着枪管,冰凉的铁,像是握着一块冰。他把手缩进袖子里,又伸出来,不敢离枪太远。
天黑了,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停了,树也不摇了,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偶尔有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咔嚓”一声,在夜里显得特别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走路。
月亮还没出来,林子里很暗,曹大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他只能靠听。他竖起耳朵,听风、听雪、听树枝、听远处的声音。他的耳朵在这黑暗的夜里变得格外灵敏,像是能听到一里地外的声音。
愣子睡得很沉,打着呼噜,一声接一声。曹大林踢了他一脚,他翻了个身,呼噜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了。曹大林又踢了他一脚,这次他不打了,安静了。
半夜,曹大林推醒愣子:“愣子,换你了。”
愣子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曹哥,有动静吗?”
“没有,你守着。我睡一会儿。”
曹大林靠在干草上,闭上眼睛。但他不敢睡沉,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手摸着枪,不敢松开。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愣子在窝棚口坐着,也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他想踢愣子一脚,但懒得动,就让他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大林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惊醒了。铃铛在响!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枪,翻身爬起来。愣子也听到了,从窝棚口探出头。
“曹哥,来了!”
“别出声。”
曹大林猫着腰,慢慢走到窝棚口,往外看。外面很暗,看不清,但他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是野猪在拱地。声音很近,就在窝棚前面十几米的地方。
他慢慢举起枪,朝着声音的方向瞄准。但他看不到野猪,只能凭声音判断位置。他的手很稳,枪口对准了声音的方向,但心里没底——万一打偏了呢?万一打不中要害,野猪冲过来怎么办?
野猪在拱地,哼哼唧唧,偶尔打个响鼻。曹大林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等野猪再靠近一点。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像是要跳出胸膛,但手还是很稳。
野猪又靠近了几步。他能听到野猪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越来越近。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瞄准声音的方向,扣动扳机——“砰!”
枪声在夜里炸响,震得窝棚上的雪簌簌往下落。愣子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野猪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有东西在雪地上扑腾,噗噗噗,像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打中了!”愣子喊了一声,就要往外跑。
“别出去!”曹大林拉住他,“等一会儿,野猪没死透会伤人。”
两人在窝棚里等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没声了。曹大林打开手电筒,慢慢走出去。光柱在雪地上扫来扫去,他看到一头野猪躺在雪地里,还在喘气,嘴角流着血,雪地上红了一片。野猪不大,只有一百多斤,是一头小公猪,獠牙还没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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