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发现了金矿(2/2)
来人被带进堂中。一身风尘,满面沧桑,但腰板挺直,眼中精光内敛,一看便是行伍出身。
“陈达将军旧部,王猛,拜见郝县丞。”来人单膝跪地。
郝铁急忙扶起:“王队长快快请起!陈将军殉国,昌平之殇。我一直想去祭拜,只是……”
“郝县丞有心了。”王猛眼圈微红,“将军临终前,还提起您,说您是昌平柱石,若有您在,昌平可保无虞。”
“陈将军过誉了。不知王队长此来,所为何事?”
王猛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血书。
“将军临终托付,命我将此信交予郝县丞。他说,这天下,能托付身后事的,唯郝县丞一人。”
郝铁展开血书,字迹潦草,显是重伤时所写:
“郝兄如晤:达不才,受国厚恩,统兵御寇,本欲马革裹尸,报效朝廷。然流贼势大,卫所兵疲,昌平沦陷在即。达死不足惜,唯念麾下三千弟兄,皆忠勇之士,不忍其随达葬身荒野。今遣王猛携此信,率残部八百,投奔郝兄。望郝兄念在同袍之谊,收留此等热血儿郎,给他们一条活路。达,九泉之下,亦感大恩。陈达绝笔。”
信末,是昌平卫指挥使的大印,鲜红如血。
郝铁手在颤抖。
八百残兵,这可是昌平卫最后的精锐。陈达不把他们留给继任者,却托付给自己,这是何等信任,何等决绝。
“王队长,陈将军的部下,现在何处?”
“就在庄外十里,黑风岭下。怕惊扰百姓,未敢擅入。”王猛低声道,“我等皆是败军之将,本无颜来投。但将军遗命,不敢不从。郝县丞若肯收留,我等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不肯……我等自去,绝不拖累郝家庄。”
郝铁扶起王猛,正色道:“陈将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八百弟兄,我郝铁收了!从今往后,郝家庄就是你们的家,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弟兄们饿着!”
王猛虎目含泪,又要跪下,被郝铁拦住。
“不过,眼下有一难处。”
“郝县丞请讲。”
“新任昌平卫指挥使王崇焕,月底到任。他若知道你们在我这儿,必来要人。届时,如何应对?”
王猛咬牙:“我等只听陈将军遗命。王崇焕若强要,大不了……”
“不可。”郝铁摇头,“公然抗命,便是造反。我倒有一计,可两全其美。”
“何计?”
“你们暂时隐匿行踪,在黑风岭驻扎。对外,就说是郝家庄新招的流民,在那里开荒建堡。对内,你们仍是昌平卫旧部,编制不变,由你统领。待王崇焕到任,我自有办法,让他承认你们的身份,但指挥权,必须在我们手中。”
王猛沉思片刻,抱拳道:“末将一切听郝县丞安排!”
“好!你先带弟兄们去黑风岭,粮草器械,我稍后派人送去。记住,约束部下,不得扰民。我会尽快去黑风岭,与你们会合。”
“是!”
送走王猛,郝铁心潮澎湃。
八百老兵,这可是无价之宝。他们历经战阵,经验丰富,稍加整训,便是精锐之师。有了这支力量,郝家庄才能真正在这乱世立足。
但福兮祸所伏。收留卫所残兵,形同割据,一旦被朝廷知晓,必遭猜忌。王崇焕那关,不好过。
“看来,得提前会会这位王指挥使了。”郝铁喃喃道。
三日后,郝铁带着厚礼,亲赴府城。
知府衙门,后堂。
知府刘守仁五十许人,面白微须,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见郝铁来拜,倒也客气,毕竟郝铁退流民军,保昌平不失,也算大功一件。
“郝县丞年轻有为,此番守城有功,本府已上奏朝廷,为你请功。想来不日便有封赏。”
“多谢府尊大人。守土有责,不敢言功。”郝铁谦逊道,奉上礼单。
刘守仁扫了一眼,笑容更盛:“郝县丞太客气了。坐,看茶。”
茶过三巡,转入正题。
“听说昌平卫陈将军临终前,将旧部托付于你?”刘守仁看似随意一问。
郝铁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确有此事。陈将军忠义,临终念及旧部生计,托下官代为照拂。下官感其忠义,已将他们安置在庄中,开荒种地,自食其力。”
“哦?有多少人?”
“约三百人,多是老弱伤兵,不堪再战。”郝铁故意少报人数。
刘守仁点头:“陈将军高义,郝县丞仁德。只是……这终究是卫所兵,新任指挥使到任,恐怕……”
“下官明白。所以特来请示府尊,此事该如何处置?”
刘守仁捋须沉吟。他收了好处,自然要帮忙,但也不能太过明显。
“按理说,卫所兵归指挥使管辖,本府不便插手。不过,陈将军既有遗命,郝县丞又已安置,骤然要回,恐生变故。这样吧,本府给王指挥使修书一封,说明原委。只要这些兵不闹事,安心务农,想来王指挥使也不会为难。”
“多谢府尊周全!”郝铁又奉上一份礼单,“这是下官一点心意,贺府尊高升之喜。”
刘守仁瞥见礼单上“琉璃屏风一对,珍珠十斛”,笑容更甚:“郝县丞太客气了。对了,郑通判前日从昌平回来,对郝县丞赞不绝口啊。说郝家庄兵强马壮,实乃昌平柱石。”
“郑大人过誉了。郝家庄小打小闹,全为自保,不敢称强。”
“诶,过谦了。如今乱世,地方能自保,便是大功。郝县丞放心,只要忠心为朝廷办事,本府自会为你做主。”
“谢府尊!”
从府衙出来,郝铁长舒一口气。
刘守仁这边,算是稳住了。只要他不出面追究,王崇焕就少了一个借口。
接下来,是王崇焕本人。
打听到王崇焕的行程,郝铁在驿馆“偶遇”了这位新任指挥使。
王崇焕三十出头,锦衣华服,眉宇间透着骄矜。见郝铁只是小小县丞,本不想理会,但听说他就是郝家庄的郝铁,态度稍缓。
“原来是郝县丞。你在昌平的事,本官略有耳闻。能以乡勇退流贼,难得。”
“指挥使大人谬赞。下官此来,是向大人请罪。”
“哦?何罪之有?”
“下官未经准许,擅自收留昌平卫旧部,实属不该。但陈将军遗命难违,那些伤兵又无处可去,下官实在不忍,才斗胆安置。还请大人治罪。”郝铁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王崇焕眯起眼。他早听说郝铁收留陈达旧部,本欲兴师问罪,没想到对方主动认错,倒不好发作了。
“有多少人?”
“三百余人,多是老弱,在郝家庄开荒种地,聊以糊口。”
“三百……”王崇焕沉吟。他新官上任,手下无兵,这三百人虽是老弱,但总比没有强。若能收归麾下,也是一份助力。
“按律,卫所兵不得擅离。不过,陈将军既有遗命,郝县丞又出于善心,本官也不好苛责。这样吧,人,暂时留在郝家庄,但名册需报备卫所,一应粮饷,由卫所发放。如何?”
郝铁心中冷笑。粮饷由卫所发?昌平卫早被掏空,哪来的粮饷?不过是空头支票,想名正言顺地接管这些人。
“大人体恤,下官感激不尽。只是……下官听说,卫所粮饷久缺,恐难以为继。不如这样,人还归卫所编制,但粮饷由郝家庄承担,就当是下官为朝廷分忧。只是,这些兵既在郝家庄,就由下官代为操练、管束,也省了大人烦心。大人以为如何?”
王崇焕眼睛一亮。不出钱不出力,白得三百兵,还能卖个人情,何乐不为?
“郝县丞忠心可嘉。既如此,就依你所言。不过,本官丑话说在前头,这些人若闹出事来,本官唯你是问。”
“下官明白。谢大人成全!”
“嗯。另外,本官初来乍到,卫所空虚,急需整顿。郝家庄兵强马壮,可否借调些人手,助本官整饬军务?”
终于来了。郝铁早有准备:“能为大人效力,是下官的荣幸。只是郝家庄乡勇,皆是农夫,不懂军阵,恐误大事。不如这样,下官从庄中挑选五十名精壮,供大人差遣。再奉上纹银三千两,助大人整军。大人看可好?”
五十人,不多不少,既给了面子,又不伤筋骨。三千两,更是雪中送炭。
王崇焕笑容满面:“郝县丞果然识大体。好,就这么办!”
“另外,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黑风岭乃昌平北门锁钥,眼下荒废,恐流寇再犯。下官愿率庄丁,重建关隘,驻守黑风岭,为大人守好北大门。只是,力有未逮,需大人支援些军械。”
王崇焕正愁黑风岭那苦寒之地无人愿去,郝铁主动请缨,正中下怀。至于军械,昌平卫库中倒有些破烂,给他便是。
“郝县丞忠心为国,本官岂能不助?卫所库中军械,你可随意取用。另外,本官授你黑风岭守备之职,全权负责关隘重建、防务。如何?”
守备,虽是虚职,但有朝廷任命,名正言顺。这正是郝铁想要的。
“谢大人栽培!下官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离开驿馆,郝铁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王崇焕好面子,贪钱财,用虚名和银子,便可摆平。黑风岭守备,虽只是从七品,但有开府建牙之权,可名正言顺地练兵、筑城、开矿。
更重要的是,昌平卫的八百旧部,有了合法身份。名义上归卫所,实则听命于自己。
一箭三雕。
回到郝家庄,郝铁立即召集众人,宣布喜讯。
“王崇焕已任命我为黑风岭守备,全权负责关隘重建。陈将军的八百旧部,也有了合法身份。从今往后,黑风岭就是咱们的地盘!”
众人振奋。
“不过,王崇焕不是省油的灯。给了咱们名分,必有所图。五十个人,三千两银子,只是开始。日后索求,只会更多。”
“那怎么办?”赵大雷问。
“给,但要有限度。每次他来要,咱们就哭穷,说黑风岭重建耗资巨大,庄中已捉襟见肘。但每次都要给一点,吊着他,让他觉得咱们还有油水可榨,但又不至于撕破脸。”
诸葛高手笑道:“这是养猪啊,养肥了再杀。”
“不错。咱们需要时间,壮大自己。等咱们兵强马壮,根基稳固,他就奈何不了咱们了。”
秦娇有些担忧:“可黑风岭荒废多年,重建关隘,耗费巨大。庄中财力,恐难支撑。”
“所以,开矿要加快。金矿、铁矿,同时开采。玻璃、香水生意,扩大规模。另外,黑风岭地处要冲,可设关卡,征收商税。过往商队,抽十一税,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收入。”
戴嘉诚点头:“这个可行。但需官府文书,否则便是私设关卡,形同劫掠。”
“文书我去办。王崇焕贪财,给他分润便是。”
“还有一事。”胡文开口,“黑风岭重建,需大量人力。庄中青壮有限,恐难兼顾开矿、筑城。”
“招工。流民中,身强力壮的,愿来黑风岭的,管吃管住,月钱三十文。有手艺的,加倍。拖家带口的,分配田地,三年免税。”
“这要很多钱粮……”
“所以要先开金矿。诸葛先生,金矿勘探如何了?”
诸葛高手精神一振:“已有眉目!矿脉绵延三里,储量颇丰。只是开采不易,需大量人力、器械。”
“要多少人?”
“至少五百,且需有经验的矿工。”
“五百……”郝铁沉吟,“先从悍匪俘虏中挑选。愿下矿的,减刑三年。再从流民中招募,月钱从优。胡文,你负责此事。记住,矿工管理要严,但待遇要好。伙食要足,月钱按时发,受伤有病,庄中包治。要让矿工觉得,在咱们这儿干活,比别处强。”
“是。”
“大雷,你带三百人,先去黑风岭,清理废墟,搭建营房。记住,按军堡标准建,城墙要厚,碉堡要多,暗道要密。那里将是咱们的根本,不能马虎。”
“郝大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瑶玉,你在黑风岭设医疗点,矿工、兵士,一视同仁。特别是矿工,井下容易受伤,医药要备足。”
苗瑶玉点头:“我已备下不少金疮药、解毒散。只是郎中紧缺,需再招募。”
“让嘉诚去办,高薪聘请,不惜重金。”
“娇娇,你统筹全局,钱粮调配,人事安排,你多费心。庄中事务,交给胡文辅助。有难决之事,飞鸽传书给我。”
秦娇握住郝铁的手:“你放心去,庄里有我。”
郝铁心中温暖,环视众人:“诸位,乱世已至,我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黑风岭,是咱们的新起点,也是郝家庄的未来。此去艰难,但必可成事。一年之后,我要黑风岭固若金汤,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成为北地第一雄关!”
“谨遵号令!”众人齐声。
三日后,郝铁率三百护村队,押送粮草器械,前往黑风岭。
同行的,还有王猛率领的八百旧部。两队人马在黑风岭下会合,合兵一处,旌旗招展,颇有气象。
黑风岭,两山夹一谷,地势险要。前朝所建军堡,早已残破,只剩断壁残垣。但根基尚在,稍加修葺,便可为用。
郝铁登高望远,只见群山连绵,林海苍茫。谷中有溪流蜿蜒,土地肥沃。若在此屯田,足可养兵数千。
“好地方!”郝铁赞道,“大雷,你带人清理废墟,规划城墙。王队长,你带旧部,修建营房、仓库。诸葛先生,你勘测地形,设计关隘、碉堡。十日之内,我要看到草图。”
“是!”
众人分头行动。郝铁则带着亲兵,巡视周边。
黑风岭以北,百里无人烟,只有零星村落,早已十室九空。再往北,便是草原,胡虏不时南下劫掠。
“此处虽险,但也偏僻。商队罕至,税关之议,恐难施行。”戴嘉诚有些担忧。
“不急。路是人走出来的。”郝铁指向北方,“你看,那边有一条古道,前朝时是商路,沟通南北。只因近年胡虏犯边,才逐渐荒废。若我们能肃清周边,保障商路安全,商队自然愿走。”
“可胡虏凶悍,咱们兵力有限,如何肃清?”
“联合。”郝铁胸有成竹,“草原部落,也非铁板一块。有亲明的,有仇明的,有中立的。咱们可遣使结交,互市贸易。用茶叶、布匹、铁器,换他们的马匹、皮毛。各取所需,化敌为友。”
戴嘉诚眼睛一亮:“妙!若能打通商路,黑风岭便是咽喉要道,财源滚滚!”
“但前提是,咱们要足够强,强到让他们不敢觊觎,只能合作。”
“我明白了。开矿、练兵,一刻不能停。”
“正是。”
十日后,黑风岭草图绘成。
关隘依山而建,城墙高两丈,厚一丈,设箭楼八座,碉堡四座。城内分军营、仓库、工坊、民居四区,井然有序。城外有护城河,引溪水灌注。更妙的是,诸葛高手设计了一套水利系统,利用山泉,可自流灌溉城内农田,还可驱动水车,用于锻造、碾米。
“诸葛先生大才!”郝铁由衷赞叹。
“郝兄过奖。只是因地制宜罢了。”诸葛高手难得露出笑容,“另外,我在后山发现一处洞穴,深不可测,可作密库,储藏火药、粮草,万无一失。”
“好!就按此图施工。所需材料,从速采购。人力不足,继续招募。三个月,我要看到城墙立起来!”
“是!”
黑风岭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郝铁亲自督工,与兵士同吃同住,一起搬石运木。庄主尚且如此,谁敢懈怠?工程进度,一日千里。
消息传回昌平,王崇焕听闻郝铁真在黑风岭筑城,心中暗喜。这苦差事有人接,自己乐得清闲。至于郝铁要钱要粮,他一推二五六,只说卫所困难,让郝铁自己想办法。
郝铁也不恼,反而定期送礼,维持关系。王崇焕觉得郝铁懂事,愈发放心。
转眼,两月过去。
黑风岭城墙已建起一丈,营房、仓库初具规模。矿山上,第一批铁矿已出,高炉点火,铁水奔流。金矿也秘密开采,每月可得金沙数十两,熔炼成金,充实府库。
郝家庄那边,秦娇调度有方,庄中事务井井有条。玻璃、香水生意越做越大,已销往省城。胡文打理账目,一丝不苟,庄中存银突破三万两,存粮万石,兵甲充足。
这一日,郝铁正在巡视城墙,一骑快马飞奔而至。
“报!北方急讯!鞑虏五万骑南下,已破宣府,昌平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