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伊甸园的苹果五(2/2)
金府的人员众多,除去那些早就在府中的老人外,新面孔也不少,要一一排查不仅耗费时间,还容易打草惊蛇,至少在她父亲这一关就过不去。她不指望对方会主动站出来表明身份,但看在要合作的份上,或许这样的考核会稍稍宽容几分?
“可能需要一些提示?”她瞟了眼母亲脸色,不确定道。
“开门的小厮。”
果然——母亲知道。她不知该先惊叹于母亲的手段,还是该恍然这个人她竟然有些眼熟。“他进府多久了?”
“一年零两个月。”
十分准确的时间,让她忍不住揪了揪被面。锦缎的材质丝滑细腻,压不下她即将要烧起的脸皮,但好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对于母亲,她脸皮向来比往常要厚上不少。在跃跃欲试下,她又忍不住问道:“那叶大帅的人呢?”
“在你父亲那。”
她惊觉:“父亲知道?”
母亲睁开眼,平静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一瞬间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轰”的一下被点燃疯长。相比于父亲直接的批评,母亲向来是克制的用目光代替,可这对于她而言却比辱骂来得更加羞耻。
她觉得自己应该补救,可又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错,但这毕竟不是服软,并不难开口。所以她很快就过了自己心里那关道:“他一直在半真半假的传递消息给叶大帅?”
比起之前的话,这起码还算个样。母亲应了一声,给了答复。她脸上的热度稍稍退了些,又道:“那教堂的人也是在父亲那儿吗?教堂与叶大帅有合作,父亲又与叶大帅有合作——不对。”
她立马就反应过来,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我们家——也与教堂有合作?”
她的反应不算慢,母亲这次也只是小小的应了一声,并未露出为她解惑的意思。她见状知道母亲这里是撬不开嘴了,但犹自不死心试探道:“秦望舒知道吗?”
“嗯。”仿佛从鼻腔中哼出的一个气音,微弱到像是呼吸声。“时间不早了,我该休息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挣扎道:“才八点多,母亲。”
“我今日出门吹了风,还与你逛了许久。”
换而言之就是不会再告诉她消息了。她纠结了一会儿,不情愿道:“我回去了,母亲——母亲注意身体。”
她走到门前,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转头道:“母亲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账本。”
她呆了几秒,恍然大悟。账本关系到金家的生意外,也记录了府中每日的开支,自然少不了工钱。人员变动,从工钱就可以看出,若是仔细的账房先生会记录每个人领钱的时间,以便日后查账。
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可没走几步又生出了新的疑惑——如果母亲这都知道,那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发现屋子已经彻底黑下来。她不好把休息的母亲再叫起来,或者说这种揭人伤疤的行为实在难以对自己亲人下手。
她呆愣了一会儿,也不知想了什么,最终叹了口气。母亲的院子离她屋子有些远,她本不住在现在的地方,只是因为去了次西方开了眼界后,吵着闹着要一间这样的屋子,于是在府内找了块空地开始修缮。本就不算亲近地亲缘,再被不同文化滋生的生活方式一隔,恍若天涯。而巧的是,母亲与父亲也并不住在一块,真要算起来,并不比到她那儿近多少。
她以前从未察觉到这些,或许说家中的一切从未让她觉得需要留意,直到此刻。很多事情早就悄无声息地发生了,直到某一个时刻积累爆发,她才会恍然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母亲又是什么时候与父亲这样远的呢?
是发现自己喝的药有问题时?还是发现父亲对金家有图谋时?或者是更早,只因为有爷爷在,所以选择安心的当了温室的一朵花,也可能是因为有了她。母亲相比父亲,经受了十月怀胎的苦,总是更容易因为曾经的痛而心软妥协。
她啊了一声,轻快的脚步变得沉重。这个意外地发现让她原本无波无澜的心里,多出了些许愧疚。这个结果不是她想要的,理智告诉她也不是母亲想要的,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开的头,母亲没有这种神机妙算的本事。但多疑的她,又忍不住想到,这其中多少或许有母亲引导的成分?
这种想法很卑劣,她无法克制,或许人本身就是这样卑劣的存在。她越过了来往的仆人,直奔自己房间,拧上门把那一刻时,顿了一下。然后闪身进去,以极快的速度按下了墙边的开关。
大大的水晶吊灯发出明亮温暖的光线,把奢华的卧室照得通透。她轻轻关上了门,反手上了锁。羊毛做的地毯在此刻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她其实不用凑近就知道霸占了她床的人是谁——没有几个人会大胆到偷翻金家小姐的衣服,还堂而皇之地坐在床上等主人回来的。
“有点慢,你这个身体需要锻炼。”大胆的“小偷”恶人先告状。
“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进来的。”小偷肆无忌惮,甚至贴心地拍了拍她身边空出的位置,好心道:“这身衣服不方便,你想看的话,我明早演示一遍。”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和秦望舒说话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挑战她的忍耐力。她也想大方一些,至少展示一个主人该有的热情,可在对方一脚踩上她的枕头时,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狰狞起来。
“秦望舒!”她压低了声音,房内的隔音很好,其实她可以大胆一些,但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你来做什么?我记得教堂并不比金家差,甚至还要更奢华。”
她倾身上前,两只手撑在了被褥上,形成了两个凹陷的小坑。身上衣服还带着屋外的寒气,光是靠近就感觉到滋滋往外冒得冷意,于是她被秦望舒伸出手指抵着额头,推了出去——
属于这张床的主人的她,被一个外人推了出去!
金伊瑾面上有片刻空白,在即将爆发时又被对方死死堵住。“你已经暴露了,你知道吗。”
巨大的消息扑灭了汹涌的情绪,绝对清醒的理智让她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
她了解金城,对方表现无一不证明她成功地骗过了他,但金家不止金城一人——她愣在那儿,莫名想起母亲的话。她张了张嘴,跌坐在床边,试探道:“是主教还是叶大帅。”
她算盘打得很好,如果是前者,可以仗着要合作的身份死皮赖脸地让秦望舒解决,如果是后者,她的心沉了下去,又盯上了秦望舒,似乎打算把死皮赖脸发挥到彻底。
秦望舒没有卖关子,狭促中带着恶意道:“都有。”
她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明明是温暖如四月的房内,却让她倒竖了一层白汗毛。她安慰自己道:“你解决了。”
“对。”秦望舒点点头,她身上穿着金伊瑾新买的睡衣。没错,就是今天刚刚买回来的睡衣。不得不说金伊瑾的审美不错,丝绸做的睡袍十分贴合肌肤,光是看着便是一种享受,更别说穿在身上。“还是太年轻。”
这不是秦望舒第一次对她这样评价,但这次却比之前几次来得更加真实和无力。所有的狡辩在错误面前都格外渺小,更何况她犯了致命的错误。她想了想,只道:“母亲没提醒我。”
秦望舒惊讶地擡起眉头,“金小姐,我亲爱的金小姐,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是一个离不开妈妈的 baby。”
“我——”她哑口无言,僵持了几秒后,颓然道:“我承认,是我的错,不够谨慎,也太过依赖人了。”
“很好。”秦望舒很满意她认错的态度,于是换了一个更嚣张的姿势,直接躺下。“我觉得作为未来的合作者,我有必要替你这位小 baby 解惑。首先,你不应该把你母亲当做可以依靠的对象,你依靠我都好过于她——”
“你听我说完。”她竖起手指,抢先打断金伊瑾要说的话。“其次,你应该认清楚你所在的金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见过流浪儿要饭的碗吗?破破烂烂的,这就是金家。其中牛鬼蛇神无数,你生物学上的父亲和你母亲都不能保证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细。”
“最后,你为什么会选择相信你的母亲呢?就因为她生了你,然后有一个悲剧收场的故事?”她嗤笑了一声,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了一个苹果,递到对方面前。“上帝把亚当和夏娃赶出伊甸园时,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是他的造物。而夏娃因为好心分享,她收获了一位同苦的丈夫,你觉得这个故事感人吗?”
金伊瑾没接,说实话,这段时间她着实吃了不少苹果,哪怕现在仍是处于迷恋时间,也仍有些敬谢不敏。她坐起身,耸了耸肩,当着对方的面再次以蛮力掰开。
一人一半,就像当初她找上金伊瑾合作时那样。
金伊瑾犹豫了一番,接过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苹果不属于自己的原因,她总觉得口中的比家里的要甜上许多,纵使她清楚两者都是同一地方运过来的,可人心就是如此。
“我从来不同情人,因为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狠狠咬下一块果肉,汁水四溢,浸润了淡色的唇瓣后,散发着果肉的香甜气息。“比如说我的母亲,或者也是你的母亲。”
“没有人、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父母就要爱自己的孩子,就像是你,你敢说有多爱你的母亲吗?我知道我们这种人,向来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最爱的也是自己。我提醒过你了,金 baby,格局要打开。我不知道你是害怕,还是真的没有意识到,你既然都知道说我们两个是蛇鼠一窝,那怎么会不清楚只有相似的人才会臭味相投,比如说我的母亲和你的母亲,再比如说什么样的人会选择金城?”
苹果不大,在秦望舒豪迈的吃相下,几口就只剩下了果核。可能与她年幼的经历有关,她舔舐干净了手上的汁水后,才从床边的柜子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手,然后毫不客气地擡手一抛——果核撞在垃圾桶边缘,晃了晃,打着卷儿掉进去。
“我今天心情不错。”她忽然一笑,盘着腿的腰杆弯了一些,衣服遮盖的脊背骨凸了出来,有些性感。“作为姐姐,我给你上一课,只要足够狠心,深夜哭得人就不是你。当然,你要是已经哭过了的话,我可以换一个说法:没有在长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你喜欢哪一个?”她笑出了整齐的牙齿,比起好看,更类似于挑衅。
但是——金伊瑾打不过她,所以只能憋着。
“我觉得人都是伤春悲秋的动物,受到环境的影响,所以夜晚总是比白天要更适合谈心,至少我说的话你可以多相信一点点。”她伸出小拇指,掐在了指尖处,真的就只是一点点,然后在金伊瑾沉下的脸色里,笑得格外痛快。
很难说这不是一种报复。
“你母亲对金家的掌控并不少,那为什么会斗不赢你父亲,你没怀疑过吗?你爷爷——嗯,我是说金姥爷在世时,金城对金家掌握其实是在第三位,他绕不过两位正统的金家,那为什么金姥爷会到被毒死这一步。如果说是因为有了你,你母亲想着宁息事人,可你都十七岁了,十七年还不足以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吗?要知道,你的母亲可不笨。”
“夏娃为什么会被蛇引诱吃苹果?除了自愿你找不出第二个答案。我们都知道大部分人在询问别人意见时,并不是真的想要意见,而是希望对方认同自己。夏娃想吃苹果,蛇给了她肯定。”她动了动脚趾,脚背上的皮肤比别处来得更薄,她本就瘦,这会儿瞧着过于吓人了。“金家的事情不可能瞒住你的母亲,我很难不认为这不是一种白眼狼行为,毕竟绝大多数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那金姥爷呢?金家的一举一动绕不过他,你也无法说服自己这不是一种赎罪,毕竟有句老古话叫——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她撑着下巴,胳膊肘抵在了被褥上,这个动作需要身体极高的韧性,她轻而易举地做了出来,就像是之前的掰苹果。“我给过你很多提示,金 baby,打开格局。”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以最大的恶去揣测人心有什么问题,因为你会发现事实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恶劣。别信你的母亲,至少别全信,在看着自己父亲被毒死后,又任由权力被夺,你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毕竟,她对你父亲的小算盘,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对金伊瑾来说不亚于山洪暴发,大地震裂,或许是秦望舒表现得太有诚意,也可能是对方正好戳中了她刻意忽略的点。发臭的东西被翻出来,扔至烈日下暴晒,然后面对现实——她比自己想象中要来得镇定许多。
“我不信你。”这是她在听完对方长篇大论后的第一句话。像是为了证实什么,她突然问道:“开门小厮是你的人?”
这个问题过于隐私了,她从回来到现在,总共还没过去几个小时,但秦望舒既然能出现在她的房间就足以说明,金家其实是个筛子——遍布漏洞。对方应该知道,不然愧对于刚才那番演说。
“不是。”秦望舒否认得很彻底,她甚至做了一个想法的延伸:“你母亲告诉你,他是我的人,对吗?”
她扯了下嘴皮子,似乎是不屑,但因为要说的人是金伊瑾的母亲却又忍住了。“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如果他是我的人,根本就不会为难你,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蚱蜢。你觉得他是谁的人?”
金伊瑾没有回答,反问道:“这也是考验?”
“唔——”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倒了秦望舒,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慢吞吞道:“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金伊瑾点了点头,觉得拿回了一些主动权,又道:“是考验的话,答对了是不是应该有奖励。”
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中。她道:“这是送分题。”
“对。”金伊瑾承认道。“我的母亲。”
房内突然安静了几秒,她又解释道:“其实很好猜,你给了足够的提示。在家里,母亲把我绑在她的船上,纵使父亲对我并没有那些想法,也挑拨坐实这件事,毕竟我与父亲总是不亲的,根本不会开口去询问。”
她想了一会儿,问道:“我母亲的药是怎么回事?”
“久病成医。”
秦望舒回答得太快,她不信。“你没插手?”
“有一点点。”秦望舒伸出小拇指,这次掐到了指头根部。“就这么一点点。”
金伊瑾不知说什么好,她沉默了几秒,改口道:“你换了药?”
“是。”
“药还是有问题?”
“对。”秦望舒笑得无懈可击,从这张脸上瞧不出一丝心虚。
如果时间早上一点,金伊瑾会毫不犹豫地扇上一巴掌,但现在——真真假假的事情耗费了她太多心神,已经提不起力气再干其他事,甚至有一种微妙的破罐子破摔心理。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摔在厚厚的被褥中。水晶的吊灯太过刺眼,穿透了薄薄的眼皮,她擡起手用手臂压在了眼眶上,相比捂脸,这个动作要来得有尊严多。好一会儿,她才道:“秦望舒,你最好不要犯到我手上,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她的话换来对方一阵笑声,很近,就在耳旁,不大的声音十分克制,可其中愉悦光是听着就很难不被感染。她在放狠话,对方却在笑。这个认知又让她升起一种无力感,是回家是面对小厮为难时的无力,也是面对父亲不得不伪装时的无力,更是发现母亲仍在喝药时的无力。
说到底,她才不过十七岁的年龄,她没有兵荒马乱和四面楚歌的经历,也比不上这些千年的老狐貍。她只是出生的幼崽,牙齿还未坚硬,爪子尚软,就连认真威胁都因为过于幼嫩而惹人发笑。
“你知道杀人需要什么吗?”对方没等她,自己回答道:“枪。”
“杀人需要枪,但你没有。”
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她感觉到一个冰冷的金属贴在了自己脸庞。她心里一跳,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仍是不敢放下手臂。人的梦能做到什么程度还不太清楚,但失望的程度却屡屡刷新。
说到底,她依旧不信秦望舒。对方似乎也摸透了她的心理,抓着她的手腕就是一拉,她被迫睁开眼,就看见黑漆漆的枪孔正对着自己的眉心。她从来没有觉得死亡离自己这样近,又这样不真切。
她甚至还未来得及感到恐惧,身体就先大脑咽下了一声口水。
“枪。”秦望舒在手上转了一圈,吊灯给金属镀了一层冷光,闪得晃人眼。她拉开金伊瑾的手,把枪放在掌中。“我给你杀我的权利和机会,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你大概再也不会碰到比我还真心对你的人了。”
这是一把过分精致的女式□□,就连枪柄上都刻着栩栩如生的百合,光是看着就仿佛能嗅到其中的芬芳。而这样精巧的枪,被轻易的易主,它现在属于金伊瑾。
“我有两把枪,一把百合,一把玫瑰,是不是很浪漫?”她握着金伊瑾的手,收拢了五指,牢牢抓住枪柄。金属特有的尖锐和冷硬很是硌的手掌并不舒服,但软和硬的存在,又该是天生这样贴合。“我逝去的神父曾经告诉我,杀人与摘花无异。就好比你摘了一朵红玫瑰,一颗颗拔掉上面的保护刺,然后放在鼻尖下轻嗅。鲜花带给你芬芳,而杀人让你品尝到快感,这个说法过于浪漫了。”
“我想你会需要它,但我希望你不会用到它。”她点了点枪杆,指甲敲在上面发出吧嗒吧嗒的金属声。“开弓没有回头的箭。金 baby,你心里应该有一杆秤,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都应该划分得清清楚楚。再不济,你还有我。”
她给出了第一个承诺,在这样的场合。与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枪相比,或许晚了。
“你杀过人吗?”金伊瑾从她手中抽出,但紧紧握着这柄刚刚得到的枪。
“如果我回答是,你要拿着它对着我吗?”
揭穿心思的次数多了,脸皮也逐渐结实。金伊瑾装作思考道:“如果我说是呢?”
秦望舒看了她几秒,笑道:“金 baby,玩枪是大人的事,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有第二把枪?又怎么肯定这把枪装了子弹。”
她伸出手,压在了枪上。针对金伊瑾的问题,格外真诚道:“想杀,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基督教认为,有罪的人上不了天堂,我的神父应该在那里,但华国又有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好人成佛需要九九八十一难,坏人只需要放下屠刀,我在思考,改信仰是否还来得及。”
这个回答有些超纲,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太大,若是平常金伊瑾会十分有兴致的与她探讨一番其中隐藏的信息,但现在——她又倒回床上,拉起被子盖在脸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母亲会死吗?”
“是药三分毒。”
“如果你没有插手,她——会怎么样?”
“金姥爷走后,对外宣称伤心欲绝,跟着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她觉得似乎没什么可再问的了,又好像什么都需要问。她闭上了眼睛,这样温暖且黑暗的环境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从而开始犯困。就在她昏昏欲睡时,身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道:“人这种生物是经不起细看的,这个举动太过残忍。”
她轻轻嗯了一声,迷糊间感觉自己好像未发出任何声音,只存在于梦中,但对方却好像听见了。
“故事里所有遗憾和错误,都会有一个解释和结局,但生活里不会有。所以除去纷繁复杂的假象外,本质还是你一个人的世界。”
她又嗯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确保存在于现实,可这次对方却没听见。她感觉到床凹陷了一块,又很快恢复原样,很小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似乎是在关灯。
床再次凹陷,一直没有恢复,梦中却出现了一句话——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