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东南事变,强势的大明舰队(2/2)
数百支弩箭同时射出,发出一片密集的破空声,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蝗虫过境,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去。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救救我我中箭了——
」
「别推我,别推我,前面的人倒下了。」
冲在最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被射穿了胸口,有人被射中了面门,惨叫声撕心裂肺。
有人被射中了腿,跪在地上爬不起来,被后面的人踩过去,踩得骨头断裂,血肉模糊。
有人被踩得惨叫,有人想往后退,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况,还在往前挤,推搡、踩踏、互相挤压,惨叫声、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轰—!!」
就在这时,船上的神威大炮也开火了。
直面人群的五艘破军战船上,一侧的火炮喷吐著火焰,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去。
「轰——!」
密集的铁钉、铁片迸射四溅,血肉横飞,断肢残臂散落一地。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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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要回家—」
「快跑,快跑,明军的炮太厉害了。」
人群终于崩溃了,几千人的队伍,像被洪水冲垮的沙堆,瞬间四散。
锄头、扁担、鱼叉、菜刀扔了一地。
没有人再喊「保卫东莞」,没有人再喊「赶走明军」,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怎么活下去。
城墙上,林老板的脸色白得像纸,站在城墙的箭垛后面,手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他亲眼看著自己组织起来的几千人的队伍,在明军的弩箭和火炮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垮了。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当年————当年我们打宋军的时候————宋军也有弩,也有船,也没这么厉害————」
「东家,快走吧!明军马上就要进城了。」身边的管家拽著他的衣袖,满脸惊恐。
林老板咬了咬牙,转身就跑,跑下城墙,跑进巷子。
很快,王英率领守备军杀进了城内,金色的日月战旗在城头上升起。
乱糟糟的府衙中,张顺坐在上首,甲胄未解,长刀靠在椅子旁边。
韩启坐在左侧,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王英站在地图前,正在用一根木棍指著地图上的标记。
「抓了多少?」张顺问。
王英沉声道:「两千三百多人,大部分是灶户、盐民、佃农,还有一部分是豪强家的护院。」
「领头的跑了几个,林家的人一个都没抓到,应该是提前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韩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淡。
「他们跑不掉的。」
张顺也是轻轻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著:「这两千三百多人不能关太久,一是粮食不够吃,二是越关越容易出事,得尽快处置。」
韩启缓缓开口:「这些战俘,大部分是被蛊惑的普通百姓,不是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的。」
「真正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的,是那些豪强盐霸,是那些煽动百姓闹事的人,那些人,咱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对这些普通百姓不但不能杀,还要给他们一条活路,一条比从前更好的活路。」
「分田。」
「把这些战俘,不按宗族,不按籍贯,按照开拓兵团的编制重新编组,分田,分盐场。」
「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份地、一份盐田,可以在自己分的地方种地晒盐。第一年免税免租,前五年租税减半。」
「这些人从前受的是什么日子?灶户给豪强晒盐,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落不下几个钱;佃农耕豪强的地,交了租子,连稀粥都喝不饱。」
「他们为什么跟著豪强闹事?不是因为对豪强忠心,是因为他们怕豪强的报复。」
「更怕换了天,日子还不如从前。」
「现在,我们告诉他们——不但不会比从前差,还会比从前好得多。」
「自己有地,自己有盐田,不用受豪强的盘剥,他们是会继续跟著豪强闹事,还是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听著韩启的计划,张顺和王英这两个带兵的人都是轻轻点头。
民政分田的事务本就是韩启负责,他们两个只负责让百姓豪强老实接受分田的事实。
韩启继续说道:「还有疍民,就是那些常年生活在船上的水上人家,他们是沿海的原住民。」
「建炎南渡之后,北方移民大量南迁,这些人给自己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中原衣冠」,又是编族谱,又是修祠堂,把自己打扮成这片土地的正统主人。」
「本地的土著疍民,反倒被他们排挤、歧视,连上岸都不容易。」
「我们可以许诺给疍民发放户籍、分配土地、招募他们做向导,或者做水军的辅助。」
「这些人熟悉海上的每一片水域,每一个暗礁,每一股洋流,有了他们,海盗的活动就会大大削弱。」
张顺重重的点头:「这个办法好,疍民从小就生活在水上,水性比我们的士兵要好太多,招募一些疍民也能提升我们水师的战力。」
韩启道:「那就这么定了,战俘重新编组,分田分盐场;疍民,发户籍,分土地,招募为向导。」
「豪强盐霸的田地、盐场,全部没收,分给灶户和佃农,先从县城周围改革,让这些人看到好处,看到跟著大明比跟著宋国强,他们自然会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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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转过身,看著张顺和王英,目光郑重:「东莞,是大明在岭南的第一块地盘,站不站得稳,就看咱们三个了。
战俘营里,林三蹲在角落里。
他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只知道被抓进来已经好些天了。
每天两顿稀粥,饿不死,但也绝对吃不饱。
周围全是人,蹲著,躺著,靠著栅栏发呆。
要死了吧,林三心想。
他是东莞林家的人。
林家是东莞大姓,实力雄厚,但真正掌握族中钱财和土地的是族长、是宗老、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事。
林三只是姓林而已,更像是林家的佃户。
靠给林家晒盐、种地过日子,辛辛苦苦一年,攒下的银子只够喝稀粥。
他想过找族长多租几亩地,人家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所以,当明军的火炮把他的魂都炸飞了的时候,他心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怕,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都起来,都起来,排好队。」就在这时,看守他们的士兵大声喝道。
栅栏门打开,士兵押著他们往外走。
没有人知道要去哪里,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砍头。
林三这支队伍大约一百人左右,被押送到了城外一处农田里。
他发现田埂上插著木牌,木牌上写著数字。
旁边摆著几张桌案,几个穿官袍的文书正在忙碌。
俘虏们被带到田埂边,停下来,站在那里,茫然四顾。
一名文官走上前来,展开手中的文书,声音洪亮:「奉大明皇帝陛下圣旨,东莞县自即日起升为东莞府,所有田地、盐场,原属豪强大族、宗族公有者,一律收归朝廷。」
「按人头分配,按户承租,不得私占,不得兼并。」
「凡东莞县百姓,不论出身,不论籍贯,凡年满十八岁者,均可向朝廷申请租赁土地和盐场。」
人群愣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前五年免税?自己种自己的地?不用给族长交租子?
「安静,安静,一个一个来,登记领牌。」士兵连喝了好几声。
「所有战俘,就地编入东莞开拓兵团,分营、连、队、组,你们不再是盐霸豪强的佃农、灶户,你们是大明开拓兵团的士兵,有功者赏,有罪者罚,一切按军法行事。」
林三排在队伍中间,很快轮到他。
「姓名。」
「林三。」
「年龄。」
「二十。」文官头也不抬,飞快地在木牌上写字,然后把木牌往他手里一塞。
「东莞开拓兵团,第一营,第三连,第五队,第三组林三,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去那边领田。」
一个官吏领著他,沿著田埂走了几百步,在一根木桩前停下来。
「这块田是你的,从这根木桩到那根木桩,一共十二亩。」老兵说完就走了。
林三站在那里,看著那片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回去就把爹妈的坟迁到自己的田边上。
以后每年清明,想什么时候祭拜就什么时候祭拜,不用再看族里的脸色。
等安顿下来,攒够了银子,再找个婆娘。
生几个娃,让娃娃在自己的田里跑,在自己的田里打滚。
他睁开眼睛,望著林家村的方向,虽然感觉自己血脉上还是林家人,但却对大明子民的身份有了更深的认同感。
与此同时,逃出来的豪强盐霸们在乡下一处破庙里碰头。
林老板蹲在墙根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全是土。
「太可怕了————」一个盐霸瘫坐在地上。
「几千人,一个照面就没了————明军的炮,一炮下去,人就飞了————连全尸都没有————」
「那些兵跟宋国的兵不一样————宋国的兵会跑,会叫,会有逃兵————明军的兵,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箭射过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完了,全完了,田没了,盐场没了,家也没了————」
林老板猛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供桌上。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破庙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冷厉。
「明军是厉害,可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东莞的海上,还有罗三炮,他的船队,少说有几千人,再加上咱们在乡下的宗族势力,盐场的灶户,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上万人。」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海陆并进,从海上劫他们的船,从陆上攻他们的城,明军再厉害,也不过是几千人,咱们几万人,还打不过他们几千人?」
「东莞,只能是我们东莞人说了算。」
众人齐齐点头,他们见识过明军的强大之后,本应该与明军谈条件当个顺民。
可是明军却要收缴他们的田地、盐场,分给那些泥腿子,这就触犯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所以,只能干。
实在干不过,就跑去广州府,日后找机会再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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