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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听说您最近压力大要不要我介绍个心理医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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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砚,二十九岁,市金融监管局稽查三处副处长,党龄十年,从法学硕士毕业那年就穿上了这身藏蓝制服。胸前的党徽常年被指尖摩挲得温润发亮,像一枚小小的、不熄的灯。

——可没人知道,我第一次看见陈屿,是在城西“云栖公寓”七楼的消防通道里。他正蹲在应急灯幽微的光晕下,用一把旧镊子,一根一根,拔自己左手小指上溃烂的倒刺。

血珠渗出来,他没擦,只用拇指按了按,再低头继续。走廊尽头传来催收电话的电子音:“……逾期第47天,滞纳金累计28,630.7元,请立即还款,否则将影响您及直系亲属征信,并启动司法程序。”

他没接电话。手机屏幕亮着,锁屏是一张泛黄的合影:两个穿高中校服的少年站在梧桐树下,一个抬手比耶,一个抿着嘴笑,背景是市一中锈迹斑斑的铁艺校门。

那是2013年。我们十七岁。

而此刻是2024年深秋,窗外梧桐叶落尽,监管局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铅灰色的天。我合上刚签批的《关于开展“清源行动”专项治理互联网金融信贷乱象的通知》,指尖停在“对诱导性授信、暴力催收、数据滥用、利率畸高四类行为实行零容忍”的加粗条款上——墨迹未干。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

那时我刚调入稽查处三个月,负责初核一起匿名举报:某款名为“速贷通”的APP,以“三分钟放款、无抵押免征信”为噱头,在职大专生、外卖骑手、单亲妈妈群体中疯狂导流。举报材料里夹着一张打印纸,边缘卷曲,字迹被水洇开大半:“他们让我签电子协议时,手指划得太快,根本没看清‘服务费’‘管理费’‘保险费’加起来是本金的217%……最后催收的人,把我妈住院缴费单拍照发到家族群,说‘再不还,明天就让她在ICU门口跪着筹钱’。”

我查了“速贷通”的运营主体——注册地在离岸群岛,实际服务器架设在城郊一处废弃印刷厂;资金流水经七层空壳公司嵌套,最终汇入一家名为“恒远智投”的私募基金。而该基金的合规负责人,叫陈屿。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恒远智投总部的会客室。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他穿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正用钢笔在一份《投资者适当性评估表》上签字。听见推门声,他抬眼,目光沉静,像两泓深秋的潭水。

“林处长。”他放下笔,微笑,“早听说监管局来了位‘铁面林’,办过三起非法集资案,连老领导的面子都不给。”

我没笑:“陈总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他端起咖啡,热气氤氲,“但林处长,您查的不是一家公司,是一千三百个等钱救命的人。”

他推过来一台平板,点开一段视频:镜头晃动,画面里是县医院儿科病房。一个瘦小的男孩插着氧气管,母亲攥着缴费单蹲在墙角,手机屏幕亮着——正是“速贷通”的放款界面,红色弹窗跳动:“恭喜!授信额度50,000元!首借免息!”母亲颤抖着点下“确认”,下一秒,页面自动跳转至电子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在0.8秒内滚动完毕,手指被系统强制拖拽至签名栏……

“她借这笔钱,是为了付孩子第三期白血病化疗费。”陈屿声音很轻,“‘速贷通’的算法模型,专挑医保报销比例低、家庭抗风险能力评级为F级的用户推送。它不放贷,它放的是绝望的引信。”

我怔住。

他起身,从保险柜取出一摞牛皮纸袋,封口贴着火漆印。“这是‘速贷通’全部底层代码、资金穿透路径、催收话术库原始文档。过去十八个月,我每天凌晨三点备份一份,存在不同物理位置。今天交给你,不是自首——是移交证据。”

后来我才知道,陈屿的父亲曾是市财政局金融科科长,在2016年一场针对地方融资平台的专项整治中,因坚持拒绝为违规担保项目签字,遭构陷举报,抑郁成疾,半年后病逝。葬礼上,他没哭,只把父亲办公桌上那枚磨损严重的国徽胸针,别在了自己衬衫领口内侧。

而我,林砚,父亲是边防武警,在2008年雪灾保电抢修中,为护住最后一段高压线缆,被塌方山体掩埋。母亲整理遗物时,在他冻僵的手掌里,发现半块没来得及寄出的巧克力——那是他答应给我带的生日礼物。

我们之间,隔着十七岁梧桐树下的并肩奔跑,也隔着十年间各自背负的山。

“清源行动”启动那天,我带队查封“速贷通”技术中心。机房里,上百台服务器嗡鸣如蜂巢,蓝光映着技术人员惨白的脸。我在主控台发现一个加密分区,输入陈屿给的密钥后,弹出的不是代码,而是一份命名为《青萍计划》的文档。

开头写着:“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金融之害,不在巨鳄吞象,而在蚁穴溃堤。当算法学会精准识别一个母亲眼里的恐惧,当合同变成裹着糖衣的镣铐,监管者若只盯着报表上的数字,便永远看不见屏幕背后,有人正用指甲抠进掌心止住颤抖。”

文档末尾附着三十七份实名举报材料,每一份都标注了时间、地点、受害者职业与当前困境。最新一份,日期是三天前,举报人姓名栏写着:林砚。

我点开附件——是我上周暗访“融易达”催收中心时,被隐藏摄像头拍下的画面:两名催收员将债务人逼至天台边缘,其中一人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看!这就是欠钱不还的下场!打赏过万,我们让他当场跳!”弹幕疯狂滚动:“跳啊!”“已录屏发他单位!”“赏火箭!”

而我的工牌,正别在左胸口袋上,在镜头里清晰可辨。

我猛地抬头,透过单向玻璃,看见陈屿站在监控室门外。他没穿西装,只一件洗旧的靛蓝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见我望来,他微微颔首,像十七岁那年,在升旗仪式后,把多带的一盒牛奶塞进我手里。

当晚,我独自留在办公室。窗外霓虹流淌,城市在资本与规则的缝隙里呼吸。我打开抽屉,取出一个褪色的帆布笔袋——里面静静躺着两张泛黄的火车票根:2013年8月12日,K47次,南江站→京华站。背面是他当年的字迹:“砚砚,等我从清华回来,带你去看真正的证券交易所。那里没有梧桐树,但有比梧桐更挺拔的脊梁。”

原来他一直记得。

真正的风暴始于“清源行动”第二周。我们顺藤摸瓜,挖出横跨六省的“灰链”——一个由五家持牌机构、十二家助贷平台、三十七个催收外包团队构成的黑色网络。他们共享同一套“信用绞杀系统”:一旦用户逾期,系统自动触发三级响应——一级是AI语音轰炸,模拟亲人哭诉;二级是PS合成不雅照,群发至通讯录;三级,则是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对债务人实施“软暴力”围堵。

最令人窒息的,是这套系统的“爱国话术包”。

我在缴获的催收培训手册里,看到这样一段示范话术:“同志您好,我是国家金融安全协查员。根据《反洗钱法》第23条及《个人信息保护法》实施细则,您名下账户涉嫌参与跨境非法资金循环,现需配合核查。如拒不提供还款凭证,我们将依法向中央网信办、公安部反诈中心同步报送异常行为数据——这不仅关乎您个人征信,更关系到我国金融主权安全!”

——把违法催收,包装成扞卫国家安全的“光荣任务”。

我坐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台灯只照亮一方桌面。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我忽然明白陈屿为何要亲手递上证据:他不要宽恕,只要真相被看见;他不要脱罪,只要那些在深夜删掉催收短信、却不敢关机的母亲们,能睡一个安稳觉。

第三周,我们突击检查“融易达”总部。电梯门开,迎面撞见市场总监王哲——此人曾是监管局前办公室主任,三年前辞职下海,如今西装革履,腕上百达翡丽折射着冷光。

“林处长,久仰。”他笑容纹丝不乱,“听说您最近压力大?要不要我介绍个心理医生?专治……过度正义感引发的失眠。”

我盯着他领带夹上那枚微型摄像头发亮的红点,平静道:“王主任,您这设备,该去网信办做个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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