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钻石乌贼x深海人鱼反派崽子（26）（2/2）
附：人鱼之歌诗词。
塞壬看完信后表情很复杂。
他不是傻子，在听到九游的任务期限只有两年时，就隐隐察觉九游或许很快就会离开了。
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头一次出现。
其实在与九游初遇时，他就知道九游是普通海族，绝无可能活得和他一样久。
可即便如此，他难免也会心存侥幸。
因此，他才会格外关注巫师相关的事情，在编写童话故事时还将之写进去，并特意拜托人鱼爷爷注意海洋周边的人类，代他找一找巫师。
如今毫无防备地，希望骤然被戳破，他谈不上绝望，但失落委屈是必然有的。
他忍不住捏紧布料，嘴角微微下抿。
另一张椅子上，实在看不明白信的九游就着急了。
他赶紧顶着布望向塞壬，道：“上面写了什么？不会是什么很难听的话吧？”
说着，他不由地拨开些布料，探头探脑地继续道：“如果是的话，我们现在就骂回去。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难过啊，因为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难过，太不值得了。”
话落，塞壬就摇摇头，道：“是人鱼王留下的信。”
义愤填膺的九游瞬间戛然而止。
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啊了声，说原来是这样，就听塞壬又道：“他提醒我不要为了保护海洋太极端，两败俱伤，也告诉我巫师的特别之处是假的。”
九游听此下意识地歪头，暗想人鱼王也算猜对了一半，命轨中塞壬确实因此与人类两败俱伤，但塞壬是个有原则的人鱼，与极端完全不沾边。
若不是别人逼他至绝境，他绝不会伤他人分毫。
九游寻思着完全忽略了巫师是假的这句话，连忙道：“没事没事，我们都知道塞壬小甜心一点也不极端，是个很优秀的准人鱼王。”
塞壬闻言沉默几息，卷起布料，将东西送回给海盗少年，才整了整木桶上的布料。
随后他迈出走廊，站在房檐下，望着山头间的夕阳，轻声地道：“如果你要离开，别忘了和我道别，好吗？”
九游听到这话，表情一顿。
他略带歉意地抠了抠桶壁，才默默地拉开布，伸出条腕，看着塞壬的眼睛，认真地道：“好啊。”
“那我们拉勾吧。”
————
大家齐心协力，终于在疫病爆发的第七个月，彻底消灭了所有病例，并且成功让整个大陆掀起了洗热水澡的狂潮。
如今不用别人盯着，子民们也恨不得一天洗三次澡，实在是被疫病整怕了。
王城百废待兴，新王城的重建也迫在眉睫。
塞壬和九游每天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瓣，和加菲尔德等人商讨怎么建设新王城。
而加菲尔德的野心不只有当下的王城，他想要让整个朝代长久屹立不倒，每个方案选的都是效果最佳但也耗时最长的那个。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内，众骑士在加菲尔德带领下，又摇身一变，成了包工头。
建设不在一时，他们就先将最有代表意义的王城广场搞好，并在此处举行了近段时间作出贡献之人的表彰仪式和爵位受封仪式。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骑士们和医师们，平民中居然也有很多人自发地出过力，塞壬、独眼海盗和海岛少年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代表，甚至还有些人正是当初追随独眼海盗出海劫掠的海盗们。
毕竟有时候他们强硬的土匪精神确实很管用，尤其是面对地痞流氓时，效果翻倍。
九游听着海盗们嬉笑互相调侃，趴在木桶里和塞壬一起接受了表彰，脑袋高高扬起，只觉得自己神气极了，就听不远处的独眼海盗说：“神气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就见站在独眼海盗旁边的达蒙已经转身离开。
而独眼海盗正郁闷地暗自嘀咕：“当初小小一只昏迷在海边，被老海登救上去的时候，也不见得这么神气。身体一养好就非要上岸，不知感恩的混账。”
啊，好像听到了什么戏剧性的故事。
但是九游觉得达蒙对独眼海盗的态度其实没有多差，他看伊莎多拉夫人的眼神才是真的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的杀母仇人。
九游暗忖着呼吸了一口久违清新的空气，被塞壬带下去，还在不停摇头晃脑，享受着这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
塞壬见九游难得放松，不禁地捏了捏九游的腕，又一次投喂肉干。
九游立刻嗷呜一声咬住肉干，还不忘扭腕对着塞壬比心，说：“很好吃，谢谢塞壬小甜心，爱你哦～”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悲伤。
因为有些该受表彰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只能让他们的家属代替本人参与仪式，而有些人，例如迈洛，连家属都没有一个，只能让关系还行的莫里斯上场。
原本充斥着欢快气息的广场，逐渐又被难过掩埋。
辛西娅在人群中哭得尤其悲痛，连道尔这个铁汉都红了眼眶。
直到仪式结束，许多人都还抽离不了情绪。
伊莎拉多夫人将辛西娅扶去休息，才转身站在加菲尔德旁边，道：“至少大家会记住他们，遗忘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加菲尔德摇摇头，也抬步离开了广场。
塞壬和九游还有事要和加菲尔德商量，便跟了上去，却见对方没有去书房，而是去了王宫的草地，正站在树荫下，望着远方。
加菲尔德注意到塞壬的存在，道：“在我小时候，我很爱和我母亲坐在这片草地上，看着太阳升起又降落，我们乐此不彼。”
“但是每一次，我们看到的都是新的太阳，一天又一天，空中的耀眼圆盘总会和昨天有点不一样。”
“那时我以为只有太阳如此，但世上又有什么东西不会变呢？”他说着才转头看向塞壬，继续道，“塞壬，你会害怕分离吗？”
九游悄咪咪地竖起耳朵，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想加菲尔德不愧是查尔斯的上司，和查尔斯一样爱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听塞壬沉默了会，道：“会。但总得尝试接受改变。”
九游立马装作游泳的样子，借机抬腕摸了摸塞壬的手，用眼神安慰塞壬，就见加菲尔德放下环在胸前的手，笑着道：“这回答可真塞壬。”
“走吧，我们该去忙了。”
他们这一忙就忙了近一年多。
春去秋来，王城终于建成，交通、住房、医疗、文化等方面也逐渐步入正轨，不再需要塞壬和九游充当军师提议。
塞壬向加菲尔德提出了辞别，当天就收拾包裹要走。
加菲尔德见挽留无用，便亲自送塞壬出了王城。
随行的还有道尔、莫里斯、达蒙、伊莎多拉夫人、辛西娅、海盗少年、独眼海盗，都是在共事中逐渐认可塞壬的同伴。
塞壬同他们分别聊过几句后，便干脆地告了别，抬步走向远方。
夕阳将所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甚至有将塞壬的影子扯到他们身上的错觉。
或许有些羁绊也会像地上的投影一样，无限延长，直至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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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游和塞壬回海洋时，受到了人鱼族以及各种海洋生物的热烈欢迎。
因为在塞壬被加冕为人鱼王后，阔别已久的庆典月终于能操办起来，大家又可以浪啦，此处特别点名最爱凑热闹的海豚。
在庆典月期间，九游终于看见了人鱼爷爷曾经描述的场景，也终于听到了好奇很久的人鱼战歌。
朝阳从东边冉冉升起，光辉洒在海洋中，将载歌载舞的海族们照得格外漂亮。
希望与追忆随着歌声传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连浪潮都在和他们共鸣。
九游趴在塞壬的肩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吹着舒服的晚风，只觉此生无憾了。
他忍不住往塞壬的脖子边挪了挪，靠过去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然后他小声地说：“塞壬小甜心，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人类，你愿意成为我的小美人鱼吗？”
塞壬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九游，并摸了摸九游的脑袋，才侧头贴着九游的胴体，轻声地道：“我愿意。”
九游闻言笑了笑，道：“你怎么想都不想就说愿意。小美人鱼是要救小王子、跟着小王子走的。你又没有腿，怎么和我走啊。”
话落，塞壬就抬起另一只手，用小拇指勾住九游的一条腕，认真地道：“我会努力长出腿，我保证。”
九游见此眼神微愣，也艰难地动了动腕，回道：“那我也尽力回来当你的小王子。”
“一言为定，到时候可不能不认账噢。”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微弱近无，脑袋也彻底失去了支撑，砸在塞壬的颈窝上。
塞壬深吸口气，一只手轻按着九游的脑袋，抬眼望着橘黄色的朝阳，呢喃道：“一言为定。”
到时候，他还给九游烤肉饼，煮鱼汤，烤肉干，为九游唱歌。
一直到日落风止，海洋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