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钻石乌贼x深海人鱼反派崽子(13)(1/2)
只是九游构想得满腔豪情壮志,却没有鲁莽地让塞壬直接上前提出帮忙,而是和塞壬老老实实地待在大厅内,暗戳戳地观摩卧室里场景。
毕竟在神权凌驾一切的时代,对传统主义提出怀疑之人基本上都会被视为异端处以火刑,他不敢赌这些人能完全接纳自己那些在他们看来格外像天方夜谭的治疗手段。
一个搞不好,自己和塞壬就要成烤海鲜的。
当然要谨慎一点。
托福于中世纪末期西方的房屋普遍还没开始造门,九游和塞壬一伙人(人鱼/乌贼)能将加菲尔德房内的一切尽收于眼底。
九游正边偷觑,边琢磨要怎么取得大伙的信任,让塞壬一跃成为庄园的贵宾,就见那医师掏出一把刀,再度扎向加菲尔德伤痕累累的脚底板,开始放血。
是的,没错,放血。
在宗教宣扬的各种奇葩思想的熏陶下,代代推出创新疗法的医师遭受迫害,西方医学的发展早已停滞不前,陷入黑暗的低谷期。
弥留下来的医疗手段都十分简单粗暴,比如放血包治百病,再不行就灌肠、截肢,甚至还有因为头痛开颅的。
一言概之,活下来是上帝仁慈,咽气了是罪孽深重,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简直离谱到现代老百姓听见都忍不住报警的地步。
可在这个时代,却是鲜血淋漓的现实。
当生死被宗教定义,所有人病危之际能做的,就只有恳求上帝垂怜,然后紧闭双眼,等待审判。
哪怕是皇室贵族也不例外。
九游龇牙咧嘴地看着医师拿桶接加菲尔德淌出的血,下意识地捂眼,就从缝隙间看见道尔揪住医师的领子,质问道:“为什么不砍掉殿下的腿?你想谋害皇室之子吗?”
这大帽一扣,医师立马腿软跪了下去,瑟瑟发抖地道:“噢我仁慈的上帝啊!我愿以所有资产发誓,是殿下昏迷前一直强调不准砍掉他的脚。”
“我做的一切,都是谨遵殿下的意志。”
“锵——”道尔直接扔开医师,拔出剑,大步走向床边,却被查尔斯拦住,只听查尔斯问,“你要做什么?”
道尔眼泛冷光地扫了挤在大厅围观的人群一眼,才看向查尔斯,道,“做我该做的事。”
“殿下像热爱着他的子民一样热爱着他的生命,怎么会抗拒医治。查尔斯,你想拦我吗?”
“嘶!”九游正潜水观望,在一瞬间对上道尔的双眼,他恍惚以为自己被猛兽盯上,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屏住呼吸,却见床上的加菲尔德睫毛微颤,突然气若游丝地喊了声道尔。
道尔连忙上前附耳过去。
不知道听见加菲尔德说了些什么,他沉眸直起身,收剑转身赶人道:“都挤在这里干什么?工作都做完了吗?”
大厅内窃窃私语的人瞬间寒噤,一哄而散。
因为莫里斯这个弱鸡还在低烧呕吐,最开始就和迈洛一同被送到了离加菲尔德最远的房间休息。
塞壬没打算去打扰莫里斯,也不想闷在房间内,就抱着木桶顺人流往外走,一路逛到了牧场中。
一位小少年正远远举着堆草扔进马厩,并熟练地躲开一个带着潮热气息的响鼻。
注意到塞壬的驻足,他仍旧没停止用长棍抵住栅栏防止被马踢烂,只转头朝塞壬眨眼,道:“我在给莉莉安喂草。”
说着见塞壬一直盯着焦躁转圈的马匹,他侧头在肩膀的布料上蹭了蹭脸,说:“先生,您是道尔先生和查尔斯先生的朋友吗?”
“虽然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但是,欢迎您来到加菲尔德殿下的庄园。”
话落,不远处一位男仆朝这边喊了声,小少年立刻收起棍子,确认栅栏完好,才朝塞壬歉意地笑了笑,道:“我该继续忙了,先生。祝您度过美好的一天。”
塞壬目送小少年离开,视线在远方耕地间劳作的道道身影上停顿许久,才若有所思地看向缩在角落休息的马,就听沉默许久的九游突然开口道:“塞壬小甜心,我得和你商量一件事。”
他垂眸看向九游,就见九游纠结地扭了扭几条腕,道:“你也看到了,加菲尔德现在处于危险之中,我其实有办法治好他。”
“但是治好他,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
哪怕最后有算计塞壬嫌疑的加菲尔德可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庄园人多口杂,难保不会传出什么流言。
如今加菲尔德与教会、贵族的交锋已经越来越激烈,万一这些人发现了塞壬的特殊之处,大概率都会盯上塞壬。
这很危险,可危险又往往伴随着机遇。
如果能成功救下加菲尔德,就意味着有机会获得人脉、支持、合作,他们完全可以借加菲尔德的手去调查人鱼失踪案。
九游下意识地将所有可能罗列在塞壬眼前,又有些忧心忡忡地抬腕撑着胴体,道:“这选择关乎以后我们要怎么走,我们得好好想想。”
话落,远处骤然响起农奴们的嬉闹声。
可很快,被夕阳点燃的喧嚣又像是一阵将起未起的晚风,逐渐湮没在寂辽的耕地间,如同此刻正思考的乌贼与人鱼一样,彻底沉默下来。
良久,塞壬才率先伸手揉了揉九游的腕,语气平和地道:“治。”
九游立马抬眼看向塞壬,就见碎发纷飞之下,塞壬墨绿的眸子转深,其中让乌贼无法忽略的野性与锐利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还是从塞壬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明灭的、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光。
只听塞壬道:“人鱼不畏流血。如果他恢复后决定向我发起挑战,我将高举人鱼族的尊严,踏平所有障碍,夺取我应得的荣耀,并向人鱼鼻祖吟唱胜利之歌。”
郑重如宣誓般地说完这段话,他忽然顿了顿,才朝九游低语道:“但不是现在。”
“我很高兴你这样关心我。可人鱼不屑于向手无寸铁的弱者挥爪。我相信自己能应付所有可能,也愿意接受一切后果。你可以对我放心一点,好吗?”
九游闻言一怔。
塞壬认真到几近笨拙的询问,让他意识到塞壬当初承诺的信任有多么沉重,又有多么暖心,他的那些纠结瞬间就散了,只觉得心脏被化了一样,又胀又软。
他迅速抬腕搭在塞壬的手背上摸一摸,暗自在心里稀罕这崽子怎么这么可爱呢,忍不住包裹对方的手,歪头咧嘴,回道:“好啊!”
最后九游和塞壬吹了会风,等塞壬脸上的红晕消下来,他才抱着桶往回走。
途中,正躲在水井边默默抹泪的管家望见塞壬往房子那边走,连忙扔下水桶,一蹦三高地追过去。
管家年龄有些大,行动间已经有些迟缓,喘了又喘,才终于在大厅中逮住了塞壬。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塞壬想做什么,就听见塞壬大言不惭地向道尔说:“我能治好他。”
愁眉苦脸的道尔:“……”
大气不敢出的医师:“……”
满腹悲伤的管家:“……”
“先生,请您不要拿殿下的健康开玩笑!”先反应过来的管家很生气,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绅士该有的礼节,假笑道,“您饿了吗?我让厨娘准备了点吃的,或许您可以坐在小花园里赏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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