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抱错人生24(2/2)
有一间铺面门前支着青布幌子,上面写着“楚氏点心”四个字,字体不算多工整,却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透着一股朴拙的力气。
铺子已经开门了,门口排着三五个早起买点心的客人。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眉眼与楚文全有几分相似,正笑着招呼客人、收钱找零。
沈钧言的目光越过那男子的肩头朝铺子里面扫了一眼——后厨的门帘垂着,露出一角灶台的边缘,有人影在门帘后忙碌地移动着,但看不真切。
他在巷口停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拨转马头离开了。
半日后,楚氏点心铺的后门被人敲响。
一个半大的小子递进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是普通的麻纸,封口处用浆糊粘着,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笺,上面写了一行字:
“酉时,城南悦来茶楼,二楼天字号雅间,破庙之事——景王沈钧言。”
看到景王两个字,云初微微一怔。
云初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沉吟了一会儿,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酉时,她跟二哥说了一声出门办事,换了身干净的藕荷色衣裳,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揣着那封信出了门。
悦来茶楼在南城一条热闹的街上,一楼散座坐满了喝茶听书的闲人,二楼雅间门扉紧闭,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天字号雅间在走廊尽头,云初抬手叩了叩门。
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带着些微沙哑的声音:“进来。”
云初推开门。
雅间不大,临街的窗半开着,暮色从窗外透进来。
窗边坐着一个人,墨蓝常服,腰背挺得笔直,面前的茶盏已经没了热气,显然等了一阵了。
正是那日在破庙里的男人。
他的太阳穴处还贴着半寸长的一条药膏,伤口显然还没完全愈合。
但除此之外,他整个人坐在那里,脊背笔挺,气度沉稳,半分看不出那日春毒发作时的狼狈模样。
云初在门边站定,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民女楚云初,见过景王。”
景王,武国最年轻的异姓王,十六岁随先皇出征,十八岁独率五百骑夜袭敌营,二十岁封景王,辖玄钺铁骑和破虏钧锋军镇守西北。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她还在楚府做二房嫡女时,曾随府中女眷远远看过一次景王班师回朝的仪仗。
玄甲银盔,漆黑的面具覆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如寒潭的眼睛。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那样的方式见到面具下的那张脸。
沈钧言抬眼看她。
暮色从半开的窗扇间斜斜地透进来,落在她身上。
藕荷色的衣裳显得她整个人很安静,发髻挽得简单,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
面颊上还带着一点从铺子里出来的、被炉火烘出的浅浅红晕。
他看着她在门边行礼、抬头、认出他,整个过程她都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强撑出来的,而是确实没什么惊慌或畏惧。
他在心底又无声地念了一遍“楚云初”三个字,然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云初依言坐下,姿态端正,等他开口。
沈钧言也没绕弯子,他伸手把她面前那盏冷茶换掉,重新斟了一杯热的推过去,直截了当地开了口:“楚姑娘,可有婚约?”
云初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无。”
“可有爱慕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