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怎么来的(2/2)
温以缇望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头五味杂陈。
不等她开口,秦晓晓又继续往下说,语速平稳得近乎麻木。
“你敢信吗?那时候他都快七十岁了,还是本地赫赫有名、人人称颂的慈善企业家。外界人人都夸他善心助学,谁能料到,这般披着仁善外皮的,竟是个衣冠禽兽。”
“起初我还自我宽慰,他资助我本就带着龌龊心思,一夜过后两清,我不欠他恩情,他也得偿所愿,从此各走各路再不相交就好。可他根本不肯罢休,事后他拿那晚拍下的相片要挟我,逼我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一遍遍拿照片胁迫我顺从。”
“后来我多方打听串联,才知晓真相。这些年数十年间,他资助过的男孩、女孩,但凡生得容貌好看的,十有八九都被他用同样的手段拿捏侵害。”
她说起这些毁了自己一生的伤痛过往,神色平淡,听不出那种歇斯底里的怨怼,可温以缇听得心口阵阵发沉。
自幼无依无靠,在福利院缺衣少爱,身为容貌出挑的孤女,年少时不知受过多少冷眼欺辱。
好不容易凭一己之力咬牙撑到大学,眼看前路要见光亮,却被这样一个伪善人彻底拖入泥沼。
秦晓晓垂了垂眼,接着叙说后续:“弄清一切之后,我第一时间联络所有受害之人,四处搜集证据,一纸诉状将他告上法院,奈何他能量大得惊人。一审之时,法院忌惮他的势力,在证据没能形成铁证闭环的情况下,不敢轻易判他罪责,我败诉了。我不肯认输,接着上诉申诉,到头来还是输。”
说到此处,她低低笑了一声,“打那以后,他也懒得再伪装和善,直接放话,说我执意与他作对,彻底惹怒了他,要把那些不雅相片散播到我从前就读的学校,毁尽我的名声。”
温以缇心头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你们这么多受害人,就算官司输了,这事总该闹出点动静才对。他名头那么响亮,一直维持着慈善好人的形象,你们联合起来揭发,不可能什么风声都传不出去吧?”
这话落下去,秦晓晓眼底终于有了波澜。
温以缇起初摸不透她这神色藏着什么,细看半晌才察觉,那里面裹着绵长的念想,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怅然。
“确实有人愿意帮我们,是个做记者的哥哥。”
秦晓晓缓缓开口,话音轻轻发哑,“得知我们的遭遇后,主动站出来,帮我们整理证据,陪着我们一趟趟去上诉。”
她顿住,眼尾慢慢泛上一层红,喉间轻轻哽了一下:“可又能如何?才过一个月,他毫无预兆死在了自己家里。法医给出的定论,说是过度劳累猝死。他们还动了他的电脑,伪造出我和他的聊天记录,反倒变成是我胁迫他,联手捏造罪名污蔑那个老东西。”
温以缇眉头紧紧拧起,胸口闷得发沉。说到底,律法摆在那里,没有实打实的铁证,终究……
秦晓晓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温柔的人,像个太阳。”
她稍作停顿,又慢慢续上:“他总跟我说,这世上是存有公道的,只要自己心里那份正义不丢,早晚能等到光透出来的那天。”
说到这儿,秦晓晓忽然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苦涩:“我守住了心里的正义,也让它发光发热了!”
“我假意答应跟他单独谈判,趁他又想对我动手动脚、做那令人恶心事的时候,亲手了结了他。
但是很奇怪……看着他倒在我跟前,我却一点畅快都没有,只觉得心口堵得喘不上气,眼前一片灰暗,心里什么念想、什么盼头全都空了。”
秦晓晓语气平淡地讲完那段决绝过往,“于是我也索性了结了自己,再睁眼,就到了这里。成了这不知名朝代边境小城山村里,一户猎户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