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 章 第三场表演，正式开始了（待小修）（2/2）
在那层层翻涌的流沙之中，五个身影逐渐被雕琢成形。细沙粘连聚拢，线条被打磨得极尽精致，最终显露出的，是五张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孔。眉目立体如刀刻玉琢，肌理流畅得挑不出瑕疵。与其说是人类，更像是神明从泥土中点化的造物——甚至比绝大多数人类更加俊美、更加摄人心魂。
大屏幕随即点亮，将这五人美得窒息的面容一一放大，缓缓掠过他们的眼眸与轮廓。光影扫过的瞬间，台下掀起一阵尖叫。观众们几乎沸腾起来，有人激动得拍红了手掌，有人不顾形象地喊出“我出高价”，甚至有人直接当场允下空头支票，妄图买下这样一具完美的“神迹”。
但舞台中央的雷纳图斯，神色冷淡，半点没有回应。那些或虔诚或疯狂的呼喊在他眼中不过是蚊蝇嗡嗡，他只抬手，随意拨动掌控台的按键。音乐随之骤然变调，由先前的张扬转为森冷，像是祭仪忽而拐入肃杀的篇章。
随着这道命令般的音符落下，那五人几乎同时抬眸，仿佛接受到了无形的旨意。他们并不急躁，却整齐地跨步向前，从舞台一跃而下，姿态优雅而冷漠。
他们分散开来，各自沿着不同的通道迈向观众。表面看来，这似乎是为了与观众近距离接触的游街表演，像是给人类的一场特殊恩赐。可在温柒柒眼中，那气势却分明是另一种景象——
这并不是游街，而是君王的利剑出鞘。
他们不是来取悦众人，而是在巡视疆土，为他们的王，冷漠而威严地俯瞰属于他的领地。
温柒柒心口微微一紧，呼吸被这股冷冽的压迫感夺去半拍。就在观众疯狂的尖叫声中，她反而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心脏被压迫到窒闷的低鸣。
——这场所谓的“表演”，正在逐步展露出它真正的锋芒。
温柒柒望着那五人从舞台上缓缓落下，步伐沉稳而冷冽，心口登时一紧。直觉尖锐得像针刺——哪怕他们的目标未必是自已，可只要被他们的目光扫过，多半也会循着气息逼近来。那种气势，不容拒绝，也容不得任何逃避。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缩，眼神迅速掠过人群，最终落在了秦颖姣的身影上。此刻的秦颖姣，显然已经完全疲惫，困倦、饥饿全都写在眉眼间，正揉着眉心吩咐手下把备用点心端上来。
温柒柒眼底掠过一丝犹豫，但很快，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蓄起一层水雾般的委屈与无辜，像小兽般怯怯地望过去。她轻声问：“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秦颖姣转头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那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已，泪光盈盈，脆弱得让人心口发麻。她本就没什么抗拒，条件反射地便要点头，柔声道：“……行啊，你想让我——”
话音未落，她就僵住了。
温柒柒并没有解释。她目光在秦颖姣身上飞快地掠过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却又像是没找到想要的答案。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轻轻靠了过来。温热的气息伴着发丝的香气掠过肩头，那份突如其来的亲昵，令秦颖姣心神一滞。
温柒柒纤细的指尖绕过她的手腕，轻轻一引，将她的手抬起，顺势贴近自已鬓边。那一缕散落的碎发被她引导着，借由秦颖姣的指尖轻轻别好。动作自然，却暧昧得惊心。
秦颖姣呼吸一窒，眼睫扑闪，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她受宠若惊，呆愣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肩头的温度、指尖的柔软、那份近到令人屏息的依偎，让她的心跳骤然乱了拍。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已原本是想喂饱肚子的。
舞台下的光影还在震颤，乐声翻涌如潮，五人自流沙中雕塑而出，俯身而来时，那股凌厉的气息让温柒柒心口微微一紧。她直觉告诉自已——不妙。就算这几个人眼下并没有锁定她，但一旦看见，她八成也会成为猎物。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偏了一步，悄声靠向秦颖姣的身后，想借着她的身影遮一遮锋芒。秦颖姣却已是困倦饥饿，神情倦怠，才刚吩咐侍从端上点心，偏头之间，就对上那双水光氤氲的大眼睛。那双眼眸可怜又无辜，带着点怯意，又带着几分笃定地请求——“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秦颖姣一愣，本就不擅拒绝，更不忍那副眼神，只能点头应下。她刚想问清需要什么，却见温柒柒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似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屏障，下一瞬便顺理成章地靠了过来。
温热的体温骤然贴近，少女柔顺地依偎在她肩头，清浅的呼吸擦过颈侧，引得秦颖姣全身一僵。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已被温柒柒轻轻带起，纤指引着她替自已别好鬓边滑落的碎发。举止亲昵自然，仿佛二人间原就该是如此。
这一幕怎么看都暧昧得过分。若非身份各异，旁人眼里只怕会当真以为是个娇俏的女孩依偎在可信赖的人怀里，任由对方温柔宠溺。秦颖姣心头骤然一空一满，幸福感来得猝不及防，她不敢动，不想动，更不愿动，唯恐这一瞬稍纵即逝。
然而，温柒柒此举不过出于本能的算计。秦颖姣繁复华美的礼裙袖口下垂，正好遮去她半边面庞，既能显得亲近，又能巧妙藏身。可惜——她仍低估了那五人。
就算人群拥挤、灯火摇曳，那几道眼神还是精准而冷厉地捕捉到她。
片刻的迟疑后，他们的脚步便齐齐转向，像是猛兽嗅到血腥，迅速无声地朝她所在之处逼近。
温柒柒望着那五人像是嗅到了气味般，硬生生在茫茫人群里循迹找来，唇角忍不住一抽：
——这群人是属狗的么？怎么精准得跟搜救犬似的？
无语归无语，但也没法阻拦。果然，他们很快簇拥而至，像是孩子围观新奇的玩具，一个个睁着澄澈却过分炽热的眼睛，近距离盯着她打量。那种目光既无恶意，却又带着诡谲的执着，好似把她当成了某种标本，甚至是珍馐。
他们口中吐露的语言怪异，音节轻快，带着陌生的节奏，温柒柒一句都听不懂。但零零散散，却又混杂进几句她熟悉的人类词语。她捕捉到了几个，冷不丁落进耳朵里——
“好香。”
“主人。”
“灵魂。”
“美味。”
她心头微微一凛。若非此刻场面太过混乱，她真想顺着这些话头去试探、去挖掘，看能不能从这些奇怪的“人”身上套出点时空局的秘密。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秦颖姣就已经一把将她护在身后。那双素白的手微微一颤，却依然强硬地架在她面前，眼神如利刃般冷冷掠向舞台上的雷纳图斯。那一瞬，温柒柒甚至从秦颖姣的背影里，感受到了一丝近乎倔强的守护。
雷纳图斯只是唇角勾了勾，神色从容，指尖一动，音乐的旋律便骤然转调。原本压抑的鼓点消散，旋即流入一段古怪却又妖娆的旋律。舞台下的五人立刻像是触发了某种信号，动作诡异地同步，笑吟吟地再度载歌载舞，仿佛刚才的炽热注视不过是一场幻觉。
只是，当他们随着节奏退去时，那些眼神仍依依不舍，像是带着缠绕不散的执念，在温柒柒身上徘徊不去。
她心里泛起一股凉意，想要无视，却在他们转身的刹那，听见了一声诡谲的低语，不是从耳边，而是从灵魂深处悄然响起：
——“坚韧不拔的有趣灵魂啊，主终有一天……会将你享用的。”
那声音阴冷却缱绻，带着不可抗拒的命运之感，让温柒柒指尖微微发凉，心跳不自觉地一滞。
舞台上，雷纳图斯唇角微挑，指尖送出一个轻快而漫不经心的口哨。声音不大，却像击中了一根看不见的弦，瞬间引爆整个会场。
轰然之间，鼓点自四面八方震响，犹如远古战场上的战鼓擂动，带着让人心跳骤然加速的力量；琴声与合唱叠加而来，如海潮般席卷，将观众们牢牢困在这片恢弘的声浪里。灯光骤然明灭，金色、赤红、墨蓝交织汇聚，宛若天穹裂开，银河倾泻，给人以目眩神驰的震撼。
沙层再一次涌动，流光自地面升腾，竟像千万缕星辉在夜空坠落，化作舞者的身影。他们动作整齐，步伐凌厉，仿佛天地间最古老的祭祀，举手投足间尽是肃穆与威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气息，夹杂着金属的冷意与火焰的炽热，让人呼吸都变得急促。
观众席静到极致，只有心跳和呼吸声与音乐共鸣。有人不自觉屏息，有人眼角湿润，仿佛这一刻看见的不是一场表演，而是神灵降世的显迹。连温柒柒都感到后背一阵凉意，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牢牢攥住，逼迫她不得不仰起头，去直视那片近乎亵渎的“神迹”。
这种宏大，不是人力所能造就的，而像是天地本身在此刻开口，用雷霆、用乐音、用光影，演绎了一场令凡人战栗的震撼。
雷纳图斯指尖轻轻摩挲过麦克风的边缘，像是在抚弄一件乐器。他微微俯身，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不容忽视的气场，声线低沉而磁性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前菜应该已经吃够了——”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掠过人群，好似在挑逗，又像在审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越过喧嚣与躁动，径直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令呼吸一滞。
“那么现在……”
空气蓦地紧绷，仿佛连场馆的灯光都因他这声拖曳的语调而随之黯淡一瞬。下一秒，他眼尾一挑，像是给出最终的裁决：
“——第三场表演，正式开始了。”
尾音一落，音乐轰然炸开，如山河倾覆，光影与声浪同时席卷而来，将所有人推入那场无可回避的宏大震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