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 章 沈妄,你......怕火么?(2/2)
火,能吞噬一切。
例如人类的血肉,例如华丽的建筑,例如所有不能结束的因果。
一场火,足以轻而易举毁灭太多太多。
就是因为知道如此,所以沈妄基本每次结束任务,都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
他曾无数次亲眼见证,火舌照亮他眸底的冷漠,火焰咆哮着吞噬他的目标,以及连同他们存在过的证据与他的不告而来,通通燃为灰烬。
虽然说“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但沈妄每次任务结束后走得利落干脆,更主要的原因是直面烈火,会让他胸腔深处泛起隐隐的发紧与窒息感。
而此刻。
在听到这个词,以及眼下的处境,莫名让沈妄想到了一个词——
“玩火自焚”。
真是讽刺啊。
用来解决其他人的方式......现在居然要被用来留在自已身上了。
他回头看了眼。
不出意外,身后的路也是混沌的黑,与前方别无二致。
就像是两口无底的深渊,吞噬了他所有的退路。
没有出口,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似乎......
彻底被困在了这条无法抵达尽头的死道里。
眼下唯一能做的,除了继续向前,似乎别无他法。
呼吸愈发灼热,胸膛起伏微乱。
金发少年紧抿薄唇,喉结微微滑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刀柄握得更紧,咬牙默然前行。
与此同时,沈封宴放弃了推门这种徒劳的挣扎。
转而将目光凝在了房间内燃起的那团火上。
为了保护嗓子,他没有吸烟的习惯。
也从来不会在房间里留下什么易燃的隐患。
而此刻。
那团无端而起的火焰正声势猛烈地蔓延开来,大张旗鼓地吞噬了书柜旁的阴影。
火舌舔舐空气,灼热的热浪一层接着一层耀武扬威般扑向靠近的沈封宴。
呵。
还真是不巧。
屋内仅剩下的足以灭火的水少得可怜。
就算全部浇了上去,也不过是留下一阵滋滋的声响,最多飘起几缕青烟。
而那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被挑衅了一般燃得更盛,光亮愈加刺目。
“......”
他又尝试了些其他灭火的法子。
无一例外,全不奏效。
眸光下垂,他隐隐有了层猜测。
默了默,沈封宴靠近,手指蜷缩复又张开,试探性地伸向火源。
如果普通的灭火都不管用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这团火,并不是现实意义的火,而是......
尚未等他想通,灼痛感便瞬间席卷神经!
他猛地收回手,薄唇抿紧。
不是幻觉。
沈封宴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深沉,冷意却像是从骨缝里渗出的寒霜,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眼底。
瞬息之后,他眸光收紧,眉骨微压,火光映在他瞳仁中,本该灼亮,却被那股冷意吞没,折射出一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冰冷光泽。
......时空局是疯了么?
难道他们真的要用这种荒诞直接的方式,活生生逼死他们么?
—
与此同时。
六楼会场内。
掌声持续了几分钟后,那条已经缀满了荧荧星火的幕布忽地一颤,继而无风自扬,如同有一只无形之手将它托起。
其上骤然亮彻的图案不过几个瞬息之间,便映入其下所有人的某种。
像是释放了某种行动前的信号,悄然传遍了整个大厅。
不等幕布飘零落下,一道由炽烈火焰凝聚而成的光环便接替它的辉煌,转移了观众的视线。
它自幕布中央燃起,带着炽红与金黄的辉辉光泽,一寸一寸往外延展。
那耀眼的光芒没有一丝杂乱,依旧保持着燃放的热烈,却意外地规矩本分。
直跨而来。
蔓延过已然看呆了的观众席,最后止步至后门上方。
炽烈的火焰长廊太过于夺目,像是硬生生升起了一轮新日,刺激得不少人都遮住了眼。
但对于这种难得一见的表演,还是有不少人举起手机试图把这奇迹般的一幕记录下来。
惊叹。
喧哗。
屏息。
太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遮掩了舞台上那个陶醉的扬起双手阖眸迎接落下的帷幕,就像是在等待什么胜利的披风为他加冕封王的黑衣魔术师。
惊叹声高起,雷纳图斯俯身施礼,整个人恰到好处地被缓缓垂落的帷幕隐没。
那一瞬间,舞台下的掌声与喧嚣仿佛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而暗黑走廊下的沈妄,却在此刻目睹了与刚刚全然不同的异象。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呛人的气息,灼热的气息更强烈了些,仿若在他皮肤表层蛮横无理地踱步而过。
脚下瓷砖传来不正常的燥热。
鼻腔里不可抗拒地窜入的辛辣味。
不用怀疑。
是......烟。
虽然还不算浓。
但胜在无孔不入,带着令人窒息的疯狂,几乎是目光所及之处,细细密密地游走于长廊各处。
烟气无源,却像从每一处看不见的裂缝里一并涌出,裹挟着滔天热浪,自下层翻卷而上,吞噬了原本就漆黑无光的空间。
情况。
不妙到了极点。
常年纵火的人,自然清楚这是何种预兆。
下意识地,他的神经瞬间绷紧,本能在此刻大过理智。
——跑!
念头未成形,身体已先一步反应!
骨子里迸发的求生欲驱使着沈妄骤然发力,双腿绷紧到极致,金色的发丝在狂乱奔跑间凌乱飞舞。
长年累月的训练令肌肉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爆裂感,瞬间拉扯全身,猛地将他拽入疾驰之中。
跑!
无论结果是什么!
但现在!
他要活着!
急促到快要炸裂的心跳声,粘稠地混杂着耳边的呼啸。
时间,愈发紧迫。
热浪如刀,漫不经心地咬在他的身后,全然毫不费力地切割着他的肺。
鼻腔里是刺嗓的烟,嗓底像吞了火炭。
可越是努力,他越是能感觉到自已的......力不从心。
他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
逃不出去的。
这种念头越强烈,脚下的每一块石板就越像在嘲笑他即使再快也追不上被拉长的尽头的速度。
千万思绪一瞬间涌在心头,又在脑海中一个接着一个炸响。
怎么可能甘愿。
怎么可能情愿。
他可是......
答应过温柒柒的。
他们拉过钩的。
这辈子要好好活着的。
明明......
明明他刚得到他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一点点的许可回应。
明明......
明明在今晚之后他们之间的故事还能有无限的延伸,无限的可能性。
明明......
未来就在触手可及了。
可现在......
就要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