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没人记得（2/2）

能脱口而出“异界”二字，且口吻自然，理所当然，足以说明眼前这人的立场、根源，根本不在此方天地！

这一刻，渊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浑身一震，盯着眼前的俊朗男子。

难道，他不是异界本土的生灵！

单单这一个称呼便颠覆了渊的所有判断。

难不成……

有猜想窜入脑海，震得他心神动荡。

而对面的青华，将渊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原本不悦的神色，缓缓舒缓开来，唇角扬起心满意足的淡笑。

果然。

他就说，万古威名怎会湮灭。

想来是这小辈滞留异界太久，被此方道统蒙蔽，一时恍惚记不真切。

如今抓住关键，总算反应了过来。

岁月隔得太远，后辈年少，一时遗忘也算寻常。

只要能记起他，知晓他的分量，便足矣。

青华神色从容，等待着渊露出敬畏神色。

他甚至已经开始预料，渊一会儿会惊呼“您便是大名鼎鼎的青华前辈！”的场面。

渊喉结滚动，试探着开口:“前辈……莫非亦是……”

后半句他未曾吐出，可疑问之意已然昭然若揭。

话音落下，青华眼角微抬，轻轻颔首。

一个简单的点头，敲定了答案。

渊心神动荡，满眼的难以置信。

镇神樽之中，蛰伏的竟是古界的存在！

太荒谬，太不可思议！

古界与异界对峙，血海深仇，征伐不休，彼此道统不容分毫共存。

古界的无上存在，怎么会蛰伏在异界至宝之中？

渊脑中空白，随后有谜团堆叠，压得他心神震颤。

青华点头之后，便负手立在虚空，静静看着渊。

他等着下文，等着这古界后辈露出极致敬畏，等着对方道出听过自己的过往战绩与赫赫威名。

可等了许久，再无后续。

没有恍然，没有脱口而出的传颂之名。

青华微怔，他顿时急了，眉峰微挑：“接着说啊？”

“还有呢？！你听闻我名，便只有这般反应？你难道不知当年我如何征战两界，纵横天下？！”

望着他急切的模样，渊理了理头绪，老实开口:“晚辈方才并非忆起前辈威名。”

“只是……‘异界’二字，唯我界生灵对此方天地的称呼。此方本土者，绝不会用此称谓。”

“晚辈由此，猜出前辈根脚或在……”渊话语坦然。

换言之，他猜出了青华的来历，却依旧从未听过青华的名号。

这一刻，轮到青华神色凝滞，他脸上，静待膜拜的笑意僵住。

“不可能。”他蹙眉，语气甚至有些执拗：“当年我横扫诸天敌寇，威名横贯古今。古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会有人未曾听闻我名？”

他并未暴怒，只是满心不解。

那是属于他岁月里的荣光，是镌刻在古界史序中的峥嵘，不该就此湮灭，无人知晓。

渊见状，微微躬身:“不瞒前辈。”

“晚辈确确实实，从未在古界的典籍，乃至旧事里……”

“听闻过前辈的名号。”渊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

一字一句，真切无比，没有一点虚假。

空气安静下来，随即灵山风起，灵雾漫卷。

青华静静悬浮在虚空，眼底所有的从容、傲然，都褪去。

他望着身前恭敬垂首的渊，再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