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精灵秘境（下）（1/2）

孙昊看着那道退入秘境深处的黑影，心口那枚古兽医传承印记，烫得发疼。那双在暗处回望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像屠夫掂刀，先看肉够不够肥。

跑了。云枫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眉头拧起，不是退，是引我们进去。

云曦握着短弩，目光扫过四周光海：圣堂从不做赔本买卖。他那眼神，是在掂我们够不够分量。

孙昊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残纹蛋——唐老爷子塞给他的那枚，与灰蛋同源，此刻正随着印记的灼烫，第一次主动贴了贴他的心口，像在替他记着什么。他忽然有种说不清的预感：这一趟进秘境，怕是不光为了寻人。

孙昊把残纹蛋收进怀里，抬头望向光海尽头的裂隙，他引，我们就去。总得看看圣堂在这秘境里到底埋了什么。

云枫看了他一眼，难得没呛声，只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算上重新聚拢的萧景明、乐瑶、长青，便是七人——顺着黑影退去的方向，往秘境深处走。

沿途的光海，越往里越不对劲。

原本澄澈得发亮的灵光，到了中段便掺了灰。一缕缕黑丝似的邪气滞在光流里，像墨滴入清水，久久不散。地上零星散落着被抽干灵气的灵草，蔫得彻底，根须都空了。光海里游弋的精灵也少了——偶尔掠过一只，翅上的粉都是灰的。

孙昊看着那些空了根须的灵草，印记在掌心跳了跳。他闭眼一探——秘境的，比他刚进来时又重了三分。那感觉，像是有人在慢慢放干一个活物的血，而那活物，正是这片光海自己。

是引灵阵。云枫蹲下，指尖拂过地面一道浅刻痕，脸色沉下来，圣堂在秘境各处都布了阵。不毁秘境，只抽本源，把灵气顺着阵眼喂给某个东西。

乐瑶抱臂冷笑：喂给什么？

云枫没答。他站起身，望向秘境最核心的那片光晕，没说话。

孙昊看懂了那眼神。喂给的，多半就是他们此行要寻的——或者说，圣堂也要抢的那件东西。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残纹蛋，蛋壳下的微光，竟也跟着暗了暗，像是怕。

话音未落，前方光林里，钻出三道人影。

两男一女，皆着素白袍，胸口绣着一只垂泪的眼——净世会的标记。三人背后，各立着一头被黑雾缠身的灵兽，眼瞳空洞，显然已被邪法控住。

外来者。领头男子瞥了眼孙昊，嘴角扯了扯，古兽医的印记，倒是稀客。可惜今儿这秘境，不接待稀客。

孙昊看着他背后那头被控的灵兽，心下微动。他从前在玄都秘境里得的那个本事——接触御兽师，便能记下对方的天赋——此刻隔着几步远，竟已隐隐感知到这男子身上那股的波动。那波动很熟，是控兽一脉的路数，和他在玄都见过的某种邪法同源。

他压下这念头。这本事，连想都不能让旁人看出半分。

不接待，就硬闯。孙昊说着，心口小鼎已自行一震。

嗡——

古朴的鼎鸣荡开，竟将那男子身周缠绕的死灵黑雾，硬生生震散了一缕。被控的灵兽眼瞳里，黑雾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挣扎的本我。

男子脸色一变：镇魂鼎？！你——

他话没说完，孙昊已动了。

灰羽雀自灵兽空间掠出，翅尖灵光暴涨，极速绕着右侧那名女子的控兽丝一圈急旋，丝线尽数切断；第四兽——那枚与灵儿同源的契约兽——低吼一声，周身腾起淡青气浪，将正面压来的黑雾兽逼退三步，麟甲上的同源纹路亮了一瞬。两兽一快一稳，竟把正面的压力分了个干净。

云枫云曦同时出手。云枫掌中凝出一道古纹锁，精准扣住领头的咽喉；云曦短弩连珠，箭箭封向那头被控灵兽身上的邪结——每一箭都落在黑雾最薄处，显然早摸透了圣堂控兽术的破绽。

孙昊看着这一幕，印记再烫。他忽然明白了云家守秘人的分量——方才那一锁一射，分明是千锤百炼的、专门对付圣堂邪法的路数，不是临阵能凑出来的。

那被控的灵兽垂死前猛地一挣，黑雾炸开，直扑孙昊面门。孙昊心口印记一按，一股温润的御兽之意反镇过去，硬生生将那炸开的黑雾按回兽身；灰羽雀掠回，翅风扫开余波，落回他肩头，叽叽两声，像在邀功。

不过十数息，三名净世会弟子便被逼至光林死角。领头男子还想催动背后灵兽自爆，孙昊心口小鼎嗡鸣再起，一道温润鼎光落下去，那灵兽眼中的黑雾地散尽，软倒在地，竟只是脱力昏睡。

留活口。孙昊看向云枫，问问他们，阵眼在哪儿，喂的东西叫什么。

云枫点头，古纹锁一紧一松，男子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男子一睁眼，先看见孙昊心口的鼎光，瞳孔骤缩：你……你是全鼎的……

答我的问题。孙昊蹲下，印记青光落在男子眉心，逼得他不敢挣动，阵眼在哪儿，喂的东西，叫什么。

男子咬牙，却架不住古纹锁往骨里嵌的疼，终于吐了：阵眼……在核心古树下，守灵灯底下。喂的……是本源雏形。我们抽了百年的灵气，才凝出那么一丝，圣堂之主要在决战地用它，重铸神国……你们抢了本源露，他不会……

话没说完，男子喉头一梗，竟是早被种了禁制，生生呕出口黑血，昏死过去。

孙昊直起身前，又探了探那男子将散的神识残片——圣堂之主早在半年前便已复苏，只差一缕本源，便能在决战地重铸神国；而古兽医后人的全鼎，正是启开界域裂隙核心的钥匙。这情报让他心口那枚印记，烫得几乎灼人。本源雏形、决战地、重铸神国、全鼎为钥——和云枫方才说的，全对上了。

他没再看死狗似的三人。蹲下身，指尖点在那头脱力灵兽的额心，借小鼎温意探入它的记忆残影——他看见圣堂的人如何诱捕野灵兽、以垂泪眼印记控其心志，一头头本该自由的山兽，被炼成了阵眼的活栓。孙昊心口发沉：这些兽，若能救，他不愿留它们在阵里。方才小鼎震散黑雾时，他已记下这控兽邪法的纹路。他心下暗忖：若他日真要复制这等天赋，今日这记波动，便是底稿。

仍一字未露。这念头，只在他自己胸腔里转。

萧景明上前踢了踢昏死的男子：嘴够硬，命不够长。先赶路，秘境撑不住了。

孙昊起身望向核心：走，取了那东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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