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马定凯颇为仗义,赖传鹏引火烧身(2/2)
秦川回到县公安局,马上召集了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的骨干,开了一个短会,传达了赖书记的死命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掘地三尺也要把徐振海挖出来。
同时,也让赵长军带着人拿了手续去抄徐振海的家。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赵长军带着五六个同志,开着两辆车,直奔徐振海的住处。
徐振海的家没在定丰县公安局家属院,并不是没有房子,而是房子太过陈旧,而且面积也小。
他真正的“豪宅”,而是在城关镇的一个胡同里,徐家祖上在定丰是望族,这一大片四五条大胡同从49年之后就是徐家的人在住,周围都是徐家的宅基地,连成一片颇为的气派,在整个定丰县都颇为的知名。
徐振海的院子是独门独院,高高的红砖围墙,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紧闭着,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赵长军叉着腰看着这一片胡同,心里暗道:“那家不能藏个人啊!再说人都出事几天了,家里能搜出什么来。”
赵长军带人到了之后,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应。开锁对公安局不是难事,很快就在大街上的修锁铺子抓来一个开锁匠,三两下就把那把老式挂锁给撬开了。
门打开之后,几个人慢悠悠的直接进去了。
家里没有人,徐振海的老婆孩子都不在,估计是躲清净去了。
赵长军看着这处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株石榴树,只是如今寒冬时节,枝叶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赵长军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分头行动。虽然大概率家里搜不出什么,但既然来了,程序还得走到位。几名同志迅速分散到各个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局里技术科的同志拿着相机开始拍照取证,重点对书房、卧室以及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进行细致拍摄。随着镜头的咔嚓声,搜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赵长军进了房间,盯着书房的主卧的大衣柜,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可能不止是衣服。
他伸手拉开柜门,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扑面而来。
但细细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条高档香烟,中华、玉溪、红塔山,都是市面上紧俏的牌子。除了香烟,赵长军看到另一个格子里面赫然摆着几瓶茅台酒,还有几瓶洋酒。
赵长军也是副局长,对于一位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家里,找出些高档的烟酒并不稀奇,这些东西,算不的是什么大问题。
赵长军拿拉开了床头柜,里面满是杂志,赵长军随手拿起一本,这杂志是一本封面印着美女的时尚画报,随手翻了翻,都是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赵长军皱了皱眉,县局副局长浏览黄色书刊?虽然不雅,但也只是上不得台面的作风问题,算不得什么大罪。他随手将杂志装进了自己的包里,算是借阅了。
赵长军闲庭信步一般来到了书房,说是书房,其实很多书都是教辅材料,徐振海的爱人是县一中的老师,这些教辅材料估计是她备课用的。
书架上除了教材,还摆着几本《红楼梦》和《鲁迅全集》,显得颇为清高雅致。赵长军随手抽出一本《红楼梦》,随手翻了翻,倒是觉得完全不如黄色画报来得有滋味。
他正欲将书放回,目光却瞥见书架深处有一个笔记本,封皮是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兴许是老徐媳妇的备课笔记,想着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便也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借鉴的学习方法。
他伸手将那本黑色笔记本抽了出来,随手拿了起来,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人名。
赵长军快速浏览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哪里是什么读书笔记,分明是一本流水账!每一笔款项后面都标注着日期、人名。
有的名字后面还备注了“夜色月工资”、“节日慰问”等字样。
赵长军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不仅仅是作风问题,而是赤裸裸的权钱交易记录。
赵长军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将笔记本摊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
曲建平、徐小燕、周树青……这些名字赫然在列。
账本是从1991年开始,到1994年10月份,每月都有几笔,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赵长军细细看了1991年1月,也就是春节前,县局政委刘书成500元、县委书记屈安军2000元……县委办主任张德发800元、曲建平2000元……徐小燕10000元……纪委书记周树青800元……
赵长军的手有些发抖,这些数字背后,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是平日里道貌岸的领导干部。
这个账本,如果交上去,不仅徐振海完蛋了,徐小燕、曲建平、周树青都要完蛋。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层的人。
赵长军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赵长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迅速合上笔记本,将笔记本塞进包里,起身环顾四周看到四下无人才踏实下来。
他刚把包收拾好,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同志汇报道:“赵局,有发现,在厨房咸菜缸里有个盒子,盒子里发现了一些现金和贵重物品。粗略估计有十几万。还有一些金银首饰,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满满一盒子。”
赵长军对这些金银首饰和现金的兴趣不大了,他捂着包:“你们继续搜查,不要遗漏任何角落。
马波带着账本,安排人开车,匆匆赶回县公安局,直接进了秦川的办公室。
秦局,有重大发现!
秦川正在给韩建立打电话,听到赵长军的话,抬起头:“韩局,您来来,我压力很大,好好,先这样!”
挂了电话后,秦川直接道:什么发现?
赵长军这才想着关门,然后神神秘秘的走到窗户边上,把窗帘都拉了起来,办公室顿时暗了下来。
秦川见状,神色一凛,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上,然后快步走回办公桌前。
赵长军伸手从包里摸出账本递给了秦川:“重要发现!”
秦川接过来随手翻开,只见上面一个港台风的香烟女郎衣着暴露,不堪入目,秦川眉头微皱,随手翻过这一页,然后走到门口找打了灯绳开关轻轻一拉灯光亮起,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明亮。
秦川道:“就这?重大发现?”
赵长军这才意识到自己拿错了本子,那本封面印着女郎的黄色书刊被拿了出来,尴尬一笑道:“对对,这是其中之一,思想不端正,得好好教育教育。”说着,他迅速从包里掏出那本真正的账本,郑重地递到秦川面前:“秦局,您看看这个!”
秦川接过账本,神色凝重地翻开了第一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人名和金额,有的金额不算大,但是胜在数量多,人员多。
赵长军说道:在徐振海家的暗格里搜出来的,是一本行贿和受贿的账本。上面记录了徐振海从1991年到1994年,向市里县里干部行贿的记录,金额大多数几百,也有上万的不等。关键是里面人很多!
秦川拿起账本,迅速翻了几页,他想着徐振海的字颇为的潦草,这个账本上的字迹却十分工整,甚至可以说是颇为清秀“这不是徐振海的笔迹,这是女同志的字!”
赵长军也反应了过来,猛地抬头看向秦川:“你是说,这账本是他媳妇记录的?”秦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上面的面子让他的心跳也加速了,大致翻了翻,市里的领导至少有三四位,但是县里的常委几乎全在列。
这意味着,如果这本账本的内容属实,这是一枚炸弹,足以让很多人的政治生涯彻底终结,这也是一枚臭弹,足以让不少人身败名裂!
秦川慢慢的摸了烟盒,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赵长军赶忙点了火,秦川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来。
他盯着账本上那些熟悉的名字,仰头看向了赵长军:“咋办?”
赵长军愣了一下,马上摇头道:“这可不是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但是肯定不能捏在我们手里,看是交给市局,还是交给县政府!”
秦川纠结的地方也在这里,无论谁拿着这个账本,都将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虽然不少里面的金额都是礼节性的孝敬,但是拿到了台面上,那就是实打实的受贿,就是市纪委书记屈安军这个名字赫然在列,逢年过节,给领导送红包的多了去了,可能屈安军早就忘了这件事,但账本却替他记着。
秦川仰在椅背上,目光深邃而复杂,足足有十分钟,他拿起了电话,打给了老领导韩建立。
韩建立听完了汇报之后,马上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谁交办的,就对谁负责,这个事是你们县政府主要领导交办的,你就把账本交给赖县长,让他定夺。”
“李局长那边?”
“李局长和市局不会干涉你们县政府秉公执法的,这个事市局不清楚,好吧!”
秦川挂断电话,心里有了底。他站起身,将账本重新收好,对赵长军说道:“党风廉政建设的主体责任在县委政府,这个东西绝对不能外流,更不能私自留存,这样,我去找赖县长汇报,你去徐家,意思意思就行了,有这个东西在,剩下的东西,给他们孩子当生活费吧,别做得太绝。”
上午十一点四十,赖传鹏正在和县委组织部部长谈干部调整工作,邹新民要来还有流程要走,赖传鹏自然是要把这期间几个关键岗位的干部进行适当的微调。两人正谈的热火朝天,秦川敲门之后直接进来。
赖传鹏看到秦川进来,看了眼手表,这不过是刚走了两个小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是有所发现了。
赖传鹏放下手中的笔,示意组织部部长先出去,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怎么了?这是抓到徐振海了?
还没有。秦川直言道,但是我们在徐振海家里搜出了一本账本,记录了徐振海在夜色歌舞厅的收入和行贿的事实。
秦川把账本放在赖传鹏的办公桌上。
赖传鹏拿起账本,抬眼看了眼秦川,然后翻看起了账本。账本字迹工整,记录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钱款的时间,地点,行贿对象的姓名一清二楚。
赖传鹏翻看一页,就看一眼秦川,翻看一页又看一眼秦川,每翻一页,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直到看到了最后几页,看到1994年春节的记录,赖传鹏的手指微微颤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仰头问道:“卧槽,这怎么,这怎么他娘的还有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