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上供粮食（2/2）

说到这里，荣婆婆已是满脸泪痕。

田啸轻轻叹了一口气，此前从山中看到几座荒废了的木屋，田啸心中便早有些许猜测，此时听荣婆婆说起这些往事，田啸倒不是特别意外了。

片刻之后，荣婆婆收敛了几分情绪，继续说道：“本来我们这个地方是每年都会有人来收粮食的，只不过村里只剩下了两个老人和三个孩子，阿耶就已经是最大的孩子了，也才十岁，凭我们几个老弱妇孺，又能收得了多少粮食呢？所有里王府才决定三年来收一次，不过这可不是为了给我们减轻压力，而是那些人明知道收不上多少粮食所以懒得多跑罢了。”

“去年年底，村里一个老人和两个比阿耶还小的孩子相继去世，那之后就只剩下老婆子我和阿耶两个人还在山中了。”

“按照里王府的规定，每户人家负责的田地，会有九成的粮食被收走，剩下一成留给我们当做口粮。”

田啸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大致已经猜出荣婆婆说阿耶那句“命不该绝”是因何而起了。

果不其然，荣婆婆苦笑一声，惨然道：“如果是粮食收入的九成，我们还能挣扎着勉强过得下去，可那九成根本不是按粮食的收入来算，而是按每户人家所负责的土地来算！也就是说，阿耶家负责三块土地，共计五亩地，按常理一年能收一千斤粮食，就得上供九百斤才算合格！”

田啸深吸一口气，心中一股郁气悄然生发。

此前他还很是困惑，小姑娘明明很能吃的，为何每日只做一碗饭分两顿吃，小姑娘的胃口绝对不是只有这么点才对，否则小姑娘就不可能一顿吃得下两条烤鱼外加半只野味了！

就算按每亩地收两百斤粮食来算，小姑娘将地全部种满，一年也只能剩下一百斤粮食自家吃！

况且这一百斤还是小姑娘一家三口一整年的口粮，就这点粮食，别说一家三口，就光是阿耶都不止吃这么点！

可想而知村里人以前都过得是些什么日子，想必村里人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在山中挖野菜打野兽勉强果腹，光靠上供之后剩下的那点粮食，肯定是会饿死人的！

最重要的是，小姑娘家负责的三块地合计五亩，但小姑娘一个人实在没办法种那么多，所以田啸才能看到小姑娘家附近有两块空着的地。

按荣婆婆这个说法，小姑娘就是每天只干活不吃饭也上供不起规定数量的粮食。

荣婆婆目光放到田啸身上，声音里带了些哀求的语气，轻声道：“老婆子我自知命不久矣，小白，等老婆子我走后，我家里攒下的粮食你就全部搬去给阿耶！不过家里剩下的也没多少了，老婆子我腿脚不好，去年紧赶慢赶，还是只收回了三分之一的粮食，大概能有三百来斤，老婆子吃掉了一些，不过吃的不多，屋里三百斤粮食是怎么都能有的！”

“再加上今年种的粮食，全部收回来，应该也能有个三百多斤。哎……也不知以老婆子我这身体，还能不能熬到把粮食收回来的那天，如果老婆子没等到粮食成熟，那就只能靠你和阿耶来收了，到时候能收多少算多少吧。”

荣婆婆干枯的手掌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拍动着，视线渐渐下移，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有些事我没和阿耶那丫头说实话，她本来是打算三块地全种的，这个傻丫头，她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呦，所以我就骗她说明年里王府只来收一年份的粮食，她只要在三年里能上供九百斤就可以了，阿耶这才只种了一块地。”

荣婆婆又抬起头看向了田啸的眼睛，眼中噙满泪水哀求道：“小白你是山上修行之人，力气肯定要比我们这些凡人大得多！老婆子我不求你别的，只希望你能多陪阿耶一年，明年为阿耶多种些地，只要能将三年上供所需的两千七百斤粮食种出来，阿耶就能继续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