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关门（1/1）

史维国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那句“自由”卡在喉咙里上下滚了两遍，终究没有再说出来。他的手还撑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目光从陈赫脸上移到那把短刀上，又从刀身上移回陈赫的眼睛。他沉默了大约两秒，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把那句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句更小心的措辞：“这……这个……”

陈赫没等他找到合适的台阶，又往前递了一步，声音不高，但那股压迫感像水一样漫过来：“如果那个叫陈婉婷的女学生出了事，你负责。还有——刚才那个黑人教官冲出去之前，当着我面说了一句话：‘敢分手，就杀了陈婉婷。’”

史维国的脸色变了。

不只是他，圆桌两侧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有人把手里的笔放下了，有人侧过头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换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太低听不清内容，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震到的、措手不及的慌张。

史维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真的假的？他说了这种话？”

陈赫看着他，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所以说，你们内部出问题了，自己都不知道。你们这些班主任，还在说自由、思想自由。你们怎么当的为人师表？”

他顿了顿，目光从史维国脸上移开，扫过圆桌两侧每一张面孔，声音提高了一点，但那种提高不是为了强调，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清楚：“我跟你们说，我为什么发现奸细——我是逛了一圈学校，但逛的不是教学楼，不是食堂，不是操场。我先看的是你们老师的生活习惯。”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打断他。

“众所周知，一个优秀的教师，在自己的岗位上会保持高度的专注度。但我观察到的人，有几个不这么安分守己——到处拍摄，眼神游移，隔三差五联系外界。你们见过在实验室搞研究的人，拿起手机对着电路板反复拍照吗？见过打篮球的时候，衣服里不声不响地装着监控设备的吗？你们告诉我，这是在干什么？”

史维国的目光还钉在陈赫脸上，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已经出现了一道细不可查的裂纹。

陈赫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国科大不只是教学重地，还是研究中心。你们实验室里摆着的那些东西，随便一张照片流到外面，对国防安全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在这里提醒你们。现在，你史主任，你说这话你要不要负责？”

史维国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点，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那种教导主任该有的硬气：“你确定你刚来，就观察到这些细节，从而断定我们内部存在奸细？你说我们的思想出了问题，你凭什么保证你的判断一定正确？”

陈赫：“就凭我是整顿组的组长。我的眼睛，就是人民群众给我的。我看到的，就是我能确认的。”

史维国的脸涨红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喉咙口顶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低吼了出来：“你放屁！你不要在国科大虚张声势、大做文章！你不够资格！我们校长周卫国都不愿意来见你，你凭什么在这里对着我们拍桌子、指鼻子？！”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弹了一下，余音还没散尽，陈赫的回应已经递了过去，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商量的命令感：“王伟，关门。”

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那个身影几乎是应声而起。

王伟这个拥有蟑螂精神的男人——从座位上弹起来，两步跨到会议室门前，伸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厚重的木门在他的力道之下重重合拢，门锁入槽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像砸进地面一样的响声。

会议室里最后一道缝隙合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扇紧闭的门上，重新回到了陈赫身上。

整间房间像一只被合上了盖子的容器，所有声响都被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