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2章 新的苦恼(2/2)
胡明慧铁青着脸,看着门口畏畏缩缩的陈婉仪,忍不住埋怨,“你怎么能让她抱安安?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妈……”陈婉仪满是委屈,“我就一转身……阿娜特手脚也太快了。”
“还给我……我会抱的……”阿娜特还在不依不饶,伸手拉拽韩小满的衣襟。
“不去玩你的狐猴小乖,玩什么娃娃啊你……”李安然的脑壳差点炸开,嘴巴里却不敢说出心里话,只是走过去将阿娜特一把抱起来,“阿娜特,赶紧洗手吃饭饭去。”
莫奈推开日内瓦老城区那家咖啡馆的玻璃门时,檐下的铜铃发出一声清冽的脆响。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要了一杯浓缩咖啡,目光透过水汽氤氲的玻璃,落在街对面弗里堡律师事务所那扇深色的橡木门上。
日内瓦的二月比巴黎冷得多。罗讷河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冰屑,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无数片碎裂的镜子。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像是垂死之人伸出的手指。
他已经在日内瓦待了五天,每天从上午八点开始,坐在不同的咖啡馆或书店里,观察同一个目标……埃里克·德·拉罗什。
德·拉罗什的作息确实很规律。上午八点半到达办公室,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离开,通常在附近一家意大利餐厅用餐,下午两点返回,六点左右离开。周三晚上会去一家位于老城区的私人俱乐部,周六上午去一趟医院,然后回家。
规律得像一台被精确校准的瑞士钟表,毫无偏差。
莫奈也注意到了一些不那么规律的东西。
比如周二下午四点半,一辆深色的奥迪A8停在律师事务所楼下,没有熄火,排气管在冷空气中冒着白雾。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德·拉罗什下楼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他那辆深蓝色的沃尔沃,而是直接钻进了那辆奥迪的后座。车子在日内瓦老城区的窄巷里绕了将近四十分钟,然后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处消失。
莫奈没有跟上那辆车,因为他早就安排好了跟踪。根据四组队员的反馈,奥迪在地下停车场停留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然后重新出现在地面,开回了律师事务所楼下。
德·拉罗什下车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还有周五晚上八点,德·拉罗什没有去俱乐部,而是独自一人步行到了罗讷河畔的一段堤岸,在那里站了大约二十分钟,面对着水面,像是在等人。二十分钟里他没有看手机,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灰绿色的河水上。
莫奈当时坐在距离他大约一百米处的一条长椅上,手里翻着一本翻旧了的侦探小说。德·拉罗什的左肩在站立时比右肩略低,这个细微的姿态差异源于右脚跛行,是长期积累的身体习惯。
那个在堤岸上站了二十分钟的人,远比那个在律师事务所里规律进出的人更接近暴风雪的真实面目。
这些观察都被莫奈用加密的方式传回马岛情报中心,由安娜和阿列克谢进行进一步的交叉比对和分析。
昨天下午,他收到了来自情报中心的一份分析报告。
德·拉罗什在二零一一年六月至二零一二年十二月期间,共经手了至少七笔与非洲矿业相关的跨境资金流动,总金额超过七百万瑞士法郎。
这些资金流动的共同特点是资金来源为注册在卢森堡、列支敦士登或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资金去向则为位于巴黎、伦敦或布鲁塞尔的私人账户。其中有两笔资金流动的金额、时间节点和中转路径,与伊万诺夫供述中提到的暴风雪支付模式高度吻合。
报告还附注了一条来自苏黎世格里森私人银行前客户经理的信息。
格罗夫信托的实际受益人曾在二零一一年九月与一位律师在苏黎世的一家酒店会面。那位律师的体态特征是中等身高、偏瘦、右脚有轻微跛行,完全与德·拉罗什吻合。
会面结束后,格罗夫信托向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空壳公司转账了二百一十万瑞士法郎,而这家空壳公司正是后来与伊万诺夫账户产生交集的那个。
莫奈读完分析报告后,又想起了伊万诺夫提到的那句关于暴风雪的话。
他认为语音是身份的指纹,而文字是伪装的外衣。
一个把文字通讯视作伪装的人,却在日内瓦的生活中保持着高度规律的运动轨迹和可预测的行为模式,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如果暴风雪真的如此谨慎,他应该在日常生活中也保持同样的隐蔽性,而不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可以被轻易观察和记录的目标。
这种矛盾让莫奈产生了另一种想法,那就是德·拉罗什可能只是一个掩护。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被设计成容易被发现和追踪的目标,用来吸引注意力,让真正的暴风雪能够安全地隐藏在更深处。
但只是这个想法目前只是一个没有证据支撑的推测,而德·拉罗什是唯一的线索。
就像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只有一簇微弱的火苗,无论它是否指向出口,都只能先朝那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