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假象(1/2)
“那也跟你没关系。”
冰冷的语气透着疏离,仿佛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漠然的弧线,凝结的雾气渐渐朦胧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瞳孔阴翳极了。
以往漫不经心的眼里只剩下一抹残缺的光,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再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为什么?
她总是不愿意听他的话?
她可以对身边的任何人温柔以待,唯独对他,像是怕被什么病毒沾染上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原来,心碎的声音,是真的可以听见。
临近考试的最后一段时日,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墙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单薄,快得叫人恍惚。黎明与深夜的更替越来越急促,窗外的天色常常还未看分明,就已从鱼肚白变成了墨蓝。
课桌上的卷子越堆越高,笔芯消耗得越来越快,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才刚记下,就被新的公式覆盖。
“小学霸,你看你都掉了一根儿头发了。”
这种卷生卷死的氛围,让她这坐在两个学霸前面的学渣,压力山大。她趴在厚厚的书上,压低声音道:“小学霸,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有点儿奇怪?”
“嗯?”
“就是那个啊,他好像好久没出现了。”
“是吗。”
“就他那个走到哪儿,哪儿就一片混乱的倒霉体质,突然之间消失了,学校正常得还让我有点儿不习惯。不过,听说他也挺有钱的,估计也用不着来学习考试。”
这样挺好,小学霸可不能被他耽误考试。
“哎呀,有点儿期待毕业晚会了。”
“小学霸,等会儿下午拍毕业照的时候,我要和你多拍一些单独的合影。为此,我还把我老爹特别宝贝的相机带来了,这相机老出片了。”
“可以。”
尹柚柚雀跃了一下,便见惜字如金的小学霸和许知熙探讨着令人听不懂,也插不进去的难题。别说,莫名有些和谐。
时至下午,天空被一片灰色的云笼罩着,虽未下雨,却也有了暴雨欲来的征兆。
尹柚柚撅了撅嘴,天公不作美。
在催促声中,每位同学都站在了自己要好的朋友身边,而她也不例外,抱着小学霸的手,比起一个剪刀手。
许知熙望着镜头,身体却像被什么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右边靠近了两分。他心里默念着,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每缩短一毫米,就能离某个不敢明言的愿望更近一些。
也许连风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从一侧轻轻拂来。
他的几缕发丝被风吹起,额角也随之偏过一个细微的角度。
不像刻意,倒像是风怜他踌躇,悄悄推了他一把。就在那一瞬,他的轮廓落得更柔和,目光也更接近。
他并没有说话,呼吸也压得极静。
可那无声的靠近,却比很多话都更沉、更重。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颤动。是他的心跳,是风的痕迹,亦或是那一刻,他终究未能说出口的念头。
镜头定格,这一刻,她至少不是飘渺无痕的。
“小学霸再见。”
尹柚柚扬了扬相机,天气虽然不好,但还能手动调整。
“再见。”
她微微扬了扬眉,少女的青春活泼,正属于她这个肆意飞扬的年龄。而她同样拥有着这个年龄皮囊,内里已然是个日暮西山的老人。
暴雨在放学时分如期而至,黑色的伞隔绝了雨幕,但仍不可避免的打湿了裤腿。
她微微蹙眉,脚步加快了两分。
“你回来了。”
温吞细弱的嗓音莫名有些低哑,屋里很暗,窗帘也拉得死死的,唯独哗啦啦的雨声打破了微妙的寂静。
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温以棠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待字闺中的小姐。心理医生来了几次,但收效甚微。
她的手落在了灯的开关上,指尖微微下压。
可就在那一瞬,另一只手覆了上来,滑腻,像一条美人蛇。轻轻搭住了她的手腕,动作突兀,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黏稠。
一股甜腥摄人的香气随之漫涌而来,浓烈得几乎凝成实体,迅速侵占了周围的空气。
昏沉的光线吞没了空间的细节,只在边缘处留下模糊的轮廓。而温以棠就立在这片暧昧的灰暗之中,他的样貌,却极不协调地,如妖魅一样,割裂了视觉与常识。
一半映着似人般的细腻肌理,另一半却陷落在深邃的阴影里,仿佛被什么非人的存在悄然侵蚀。
皮肤紧绷得没有一丝纹路,昏暗中,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光滑却少了天然肌肤细腻的纹理感。表情变动时,五官的协调依然完美,却隐约透出一种被程序设定好的节制。
“温以棠?”
“嗯,你裤角湿掉了。”
他缓缓屈膝,身体如慢镜头般下沉,每一个动作都凝着沉甸甸的仪式感。
墨绿色的缎面长裙随之铺展开来,裙褶层叠荡漾,像一片深夜的湖面被风拂动,又像一朵冷艳而巨大的花,在他脚边寂静地盛放、蔓延。
而她立于他面前,纹丝不动。
垂眸之间,她的目光如薄霜覆下,将他完全笼罩。他俯身低头,整个背部毫无保留地坦露在她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片光滑而结实的脊线,肌肤之下微微起伏的骨节如隐伏的山脉,自颈窝一路延伸至腰际,白得诡异,脆弱,轻轻一划,似乎就能留下指痕。
她们之间无人开口。
她俯视,他屈从。
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那墨绿裙摆的花朵愈绽愈烈,而他光洁的脊背,成了这静谧画面里,献祭式的中心。
裤脚被微微卷起,他仰起修长的脖颈。
“洗澡水帮你放好了的。”
见她转身走进浴室,门轻轻合上,他眼底才掠过一丝瘆人的轻笑。
他从容地走向餐桌,取出火柴,“嚓”一声轻响,幽微的火苗在昏暗中跃动。他俯身,将餐桌中央那支白色长烛点燃。
烛芯缓燃,一团柔光如水漾开,照亮铺着深色桌布的桌面,也映上他低垂的眉眼。
他又取来两只高脚杯,晶莹的杯身泛着烛光清透的色泽。他平稳地斟上酒液,深红的波光在杯中轻轻晃动。杯脚相碰,发出一声极轻却清亮的回响,像某种默契的暗号。
静坐,等待。
烛影摇曳,将他的轮廓映得一半明亮一半深沉。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仪式,已在寂静中预备完成。
他摸了摸脸,真是个讨厌的人啊。
讨厌到他想杀死这个贱人,用最恶毒的方法。
浴室的门被打开了,他的目光微转。定定的,再也挪不开视线。
黑色的睡袍被腰带束缚着,勾勒出紧致的腰身,只露出一截手腕,就令他口干舌燥,像狗看到骨头一样,垂涎不已。
她没管温以棠,谁知道他今天抽了什么风,莫名有些不正常。
今天也是学习过度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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