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4章 离别4（2/2）

话音落毕，段攸身姿笔直，对着下方数十万军民，深深郑重躬身一礼。

这一礼，不似帝王对臣民，而是开拓者对同行者、守护者对众生的至诚致谢，坦荡磊落，重逾千斤。

全场众人骤然色变，无人敢受此大礼。

文武百官惶恐俯身，铁甲将士单膝跪地。

万千百姓尽数双膝叩地，密密麻麻的人群齐齐俯首，轰然叩拜，大地隐隐震颤。

多数人心中震憾难言，不懂至高无上的开国帝王，为何会对万民行此至重之礼。

可少数跟随段攸半生的老臣、旧部心腹，心底澄澈通透。

段攸一生雄才大略、逆天崛起，可若无万民誓死追随、将士浴血死战、百官勤勉奉公、举国同心协力。

纵有天纵之才，也独木难支、难成今日万古盛世。

他这一礼，不是作秀，是真心感念半生同行、万民托付。

与此同时，所有人也瞬间读懂了。

这是段攸在退位之前，留给新君段世民、留给整个大唐朝堂的最后一堂帝王必修课。

皇权非私器，高位非天授。

身居九五，当心怀苍生、胸藏万民，持仁德治国，怀谦卑立身。

无论权势滔天、盛世在手，皆不可狂妄自矜、轻视百姓。

手中权柄，从来是万民所托、天下所予。

高台之上，气氛肃穆浩荡。

段攸缓缓直起身躯，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段世民。

他抬掌轻轻拍了拍少年帝王的肩头，目光温和厚重。

带着全然的放心与期许，微微颔首，无声完成了最终的江山托付。

随后他再不留恋，转身携姜柔儿一众妻妾，带着早已决意随行的麴义、高顺二将，步履从容，一步步稳稳走下白玉高台。

可就在他即将踏上登舰通道的刹那，一道急促身影猛地冲破百官队列，疾步冲出！

当朝太尉贾诩，素来智计无双、沉稳内敛、气度雍容，此刻全然不顾三公仪态。

神色仓皇、眼眶赤红，跌扑上前，直直跪落尘埃，双臂死死抱住段攸的衣角，声音哽咽崩溃，放声痛哭。

“二舅！二舅你怎能如此狠心！”

“你要远行星河、遍历诸天，为何半点风声不透、独自决断，竟不带上外甥！”

他仰头泪眼滂沱，又急又悔，声声恳切。

“你此行星海辽阔、前路未知，只带麴义、高顺两位沙场猛将！”

“二人冲锋陷阵举世无双，可宇宙诡谲、万族叵测，权谋陷阱、隐秘杀机无处不在！”

“一旦遭遇智计困局、疑难变局，无人为你谋划、无人替你分忧！”

“外甥甘愿舍弃太尉尊位、抛却朝堂权柄、卸下一身荣华！”

“此生不求辅政功名，不求盛世富贵，只求追随二舅左右，天涯海角、星河万界，不离不弃、终身相随！”

哭声真挚惨烈，穿透长空，让整座偌大空港，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