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8章 人性本就功利（1/2）

“如今我已然功成业就，倾尽半生之力，将大唐从微末蝼蚁打造成星河霸主，已然尽到了一代开国君主的全部职责。”

“若此刻依旧贪恋帝位、紧握权柄，便不再是济世安民、开创盛世，只是单纯沉溺权柄带来的无上享乐。”

“到那时，我与古来那些沉迷权欲、称孤道寡的庸君，又有什么区别？”

一番醍醐灌顶的话语落下，姜柔儿默然垂眸，缓缓点头。

其中的家国大义、帝王远见，她尽数通透明白。

她深知在大唐万世基业面前，自已这点儿女私情、心中眷恋，理应割舍。

可人心终究有私，她始终贪心难平，渴望鱼与熊掌兼得。

既愿帝国永昌盛世，亦盼亲子承欢膝下、家人常伴身旁。

奈何世间万事，从无两全之法。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段攸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悠悠轻叹。

人生在世，从无事事圆满。

亲手培养出优秀卓越的子嗣，本该是无上荣耀，可真到放手之时，终究满心不舍。

可无论是至尊帝王，还是寻常凡人，皆是如此。

孩子长大成人、展翅高飞，父母便该坦然放手，绝不可以一已私情，牵绊后辈前程，束缚少年宏图。

清幽静谧的寝殿之中，暖玉明灯高悬，细碎灵辉流淌在雕花梁柱之间，空气中氤氲着淡淡安神檀香，温柔却肃穆。

殿内气氛沉静微凉，段攸与姜柔儿相对而立，无声的怅然萦绕不散。

姜柔儿心头依旧郁结难消，始终无法真正释怀段攸提前禅位的决定。

在她浅薄的认知里，纵观万古岁月、历朝更迭，唯有上古尧舜禹心怀天下、大公无私。

方能做到不恋权柄、提前禅让，完成平稳无瑕的权力交接，成就千古唯一的盛世佳话。

自家天下礼制确立之后，人性私心日渐膨胀，权欲噬心，再无帝王甘愿早早放下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

即便是传给亲生骨肉、传承自身毕生意志的子嗣，一代代帝王依旧满心执念、万般不甘。

他们死死攥住至尊权柄，不到垂垂老矣、油尽灯枯、命数将尽的最后一刻，绝不主动放权半分。

可也正因这般执念深重、贪恋权位，无数王朝埋下致命隐患。

帝王年迈昏聩、心智浑浊，仓促传位极易引发朝堂动荡、诸子窥权、朝纲混乱，。

朝中野心之徒趁机钻空、祸乱朝局，掀起一场场血腥残酷的皇权内斗。

纵然无数明君看得通透，深知晚年传位的巨大弊端，看透权欲缠身的危害，却终究逃不过人性桎梏。

也正因如此，太多一世英名的圣主明君，晚年皆难逃猜忌心魔。

屡屡废黜储君、猜忌子嗣、动摇国本，亲手毁掉自已半生开创的盛世基业。

殿内寂静无声，心绪沉郁，落针可闻。

就在这份沉沉静谧之中，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由外及内。

蔡琰一身素雅宫裙，身姿温婉从容，缓步踏入寝殿。

她目光悄然一扫，便精准捕捉到姜柔儿眉眼间压不住的低落与不舍，瞬间洞悉殿内沉郁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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