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皆为罪人（2/2）
围攻中，李维抓住哈德的手臂，展露愉悦笑意：“来做一场梦吧！”
真实梦境——帷幕拉开！
巨大的舞台之上，鲜红的幕布轻轻摇曳，周遭的敌人消失不见。
哈德驻足刹那，上身赫然出现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猩红的血液挥洒。
伤口的出现毫无规律，无法及时调动肌肉进行防御。
被动中的哈德，冷静下来，思考现状。
精神类幻觉。
哈德下达定义...自己并非是存在于某一处空间内。
他的意识被蒙蔽，眼前一切所看到的都是虚假的，而他的身体仍处于现实之中。
他咬破舌头，想要凭借痛苦脱离状态，但失败后。
哈德肆意地大笑：“李维，你真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我认可你了。”
“你认可我有什么用。”轻飘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这并不影响哈德对李维的欣赏。
伤口仍在增加，要不了多久，就会累积到一个足够恐怖的程度。
而在这一刻。
哈德抬起手。
戳向自己的眼睛。
剧痛产生的刹那，他赫然爆发出恐怖的气势，一声声闷响在身体炸裂，顷刻间，他如沐浴在血雨之中，浑身布满细密的伤口。
李维震惊地目睹这一幕。
攻守异形！
恐怖的力量再度扑面而来，哈德精准的攻击到了位于其距离最近的魔族。
血色的狰狞伤口赫然出现，近乎拦腰斩断。
浴血的魔族在最后一刻，投出自己的长剑，归于死亡。
铿！
眼眶仅有漆黑空洞的哈德精准的弹开飞来的长剑。
“封闭视觉...”李维不禁发问，“你不会也把自己的痛觉也封闭了吧？”
“还留下了听觉，因为我想要听到你求饶的声音。”
李维颇感无奈，靠着自己将神经元全部都炸开的操作...你特么都快变成概念级别的敌人了。
挥舞，横扫，战落，踏步，撞击...面前的男人如同凶兽般，口中呼出的炽热气息，令血液都为之蒸发。
靠近他的魔族甚至都发出震惊声音：“就算是全盛期的王和狮心王联合在一起，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维颇为赞同魔族老哥的看法。
想要在单挑中战胜哈德，除了请左菲亚上身外别无他法。
现在，李维也终于明白，自己老婆在敌人眼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暴虐形象。
等一切结束后迎接自己的，恐怕不是液压钳，是特么盾构机！
“李维，你丧失斗志了吗？”
“还真是。”李维呐喊：“我好想要找左菲亚代打！”
呐喊随着掀起的阵阵风浪席卷战场。
哈德不由得一愣，考虑是不是把听觉也封闭了为好。
他在应对魔族凛冽攻势的间隙，忍不住失笑。
“你不是一个完美之人。”
“我从来都不是。”李维说。
同时，他对着不死魔物们，开口。
【诸位，抱歉。】
不死魔物们的声音在他的灵魂中回荡：“主人，请不要忘记我们曾存在。”
爆炸串联在一起，由此产生的灵火融合，化作如火龙一般的狂暴攻势，无数的龙兽自其中哀嚎，被燃烧成尘埃。
灵火更是化作一道火墙，随着不断有不死魔物自其中爆发，他们无一例外化作薪柴维持火墙的存在。
骷髅大号作为最初的骷髅，面对眼前的巨大龙兽，他挥手，示意2号到6号，回到主人的身边。
而他自己。
闭上了双眸。
“伙伴们，先走一步。”
焚风扩散，大地震动，最终化为空无一物。
似有所感的哈德回眸，仿佛看到了如今文明的缩影。
小黑脱离与其他龙兽的战斗，在他的身边死骸女王紧紧跟随。
“你还欠我一场婚礼呢。”
“抱歉...我失约了。”
小黑在战斗之前，就已经得知，这一切都将迎来结束。
今后，纵使战争结束，他们也必然，会因为...主人的选择，而迎来死亡。
但这又如何。
已经足够了！
留存于世的执念已消。
是时候迎来本该属于自己的结局。
死骸女王望向小黑的双眸，眼中忽然浮现过去在王城学院那个开朗男人的模样。
只是如今，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
至少...还在一起。
至少，“我们一同奔赴死亡。”
奔赴而来的小黑，以重剑自上而下的劈砍，哈德察觉到攻势敏锐的躲开，长枪突进，砰！重剑的碎片划伤哈德的脸颊。
武器脆弱的令他有些迟疑。
而这一刹那，小黑凭借巨大的身躯，欺身上前，紧紧抱住哈德的身躯。
“就是现在。”
死骸女王持着焰型长剑，自小黑后背刺出，当穿透的一刹那，刺进哈德的后背。
骷髅2到6号赶来，五柄长剑扎进哈德四肢。
魔族将士为了维持己身，靠的是燃烧自己灵魂，如今，灵魂燃烧殆尽，他们齐声向着如今的魔王告别：
“王，请告诉后来者！”
“魔族曾存在！我们都曾为正义而战！”
最后的灵魂熊熊燃烧，罪孽因此而燃烧殆尽，换来的是足以在五百年前的战争之中留存历史的最强攻击。
哧！
数十把兵器，在一刹那插进哈德的身体之内。
哈德吐出猩红的血液，如此粘稠。
“你们是不是...小瞧我了。”
紧紧抱住哈德的小黑脸色骤变，恐怖的热量自此刻自哈德躯壳内扩散，爆炸，暴虐的气浪将所有插在他身上的武器弹出。
而小黑立刻抽身暴退，仍被爆炸所波及。
李维看到，哈德本该如山般强壮的身体，在眨眼的瞬间干瘪，变得像是跑气的气球。
生命恐怕已经进入倒计时。
一头白发的哈德呕出五脏六腑的碎片，残缺的身体支离破碎，军医见了都要下达死亡通知书的程度，但却无法影响他此刻盎然的战意。
小黑灰头土脸的狼狈起身。
感觉自己也到生命尽头，骨架已经碎出骇人的空洞。
而不远处...自己老婆被波及，躺在地上，意识模糊。
自己身边的骷髅2到6号，大半的身体已经破碎。
他们仍挣扎着起身，可走出一步，身体脆弱的好似玻璃般寸寸碎裂，裂痕无法修复，扩散的趋势无法停弭。
他们无奈的...看向小黑。
“下辈子，再做兄弟...”
哈德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液，空洞的眼眶向着金发男人：
“李维，我们不会有未来的，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你究竟因何而坚持。”
李维摇头。
“我不确定。”
哈德的目光有些涣散，“不确定...为什么你要说不确定...”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昂，近乎变得歇斯底里。
付出如此多的代价...你已经走到了现在...你难道...只凭借着可笑的一腔热血。
凭借着可笑的爱与正义？！
望着眼前，近乎油尽灯枯的男人，李维心中升起了一缕怜悯。
他想到了女神存在的原因...不存在的未来。
肉体，灵魂仍然活在此刻，可无论去做什么都没有意义，曾经畅想着登临寰宇的天才，也会因此而梦碎。
哈德窥见了未来，窥见了一无所有的未来，天外来敌...
任何人知晓即将发生的一切，也会如同目睹克苏鲁般的不可名状后感受到无力感，进而绝望。
哈德却没有放弃。
他所做的...是与如今文明的选择形同陌路的选择。
可他选择的原因
依旧是...为了文明。
无法称得上愚者，至少在最后一刻到来时，无论是哈德还是他自己，都不过是赌徒。
彼此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皆为罪人。
“哈德，我在赌。”
“什么？”哈德注视着他。
他得到了李维口中的答案。
“赌文明选择埋葬自己的过去。”
这一瞬间，哈德仿佛察觉到了李维的所想。
自己剩余的时间已经不足以令他去探究。
可这就够了。
纵使此时此刻。
“你也要给予我希望。”
哈德露出解脱般的笑容：
“我这一生，被权力所裹挟，被心爱之人所背刺，我的身边只有利益与算计。”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抛弃一切，为了我想做的去做。”
“你这同为将文明送上断头台的刽子手！”
“请在最后，让我体会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吧。”
李维能够感觉到，他的实力随着生命的消散而一点点流逝。
按照实力来说...势均力敌。
“真不想承认，我的实力很弱。”
曾几何时，他认为，不依靠蛮力，也能够解决大多数问题。
而现在。
李维回忆着自己领受的来自于左菲亚的指导。
摆出平生最认真的姿态，向着他招手。
“哈德，请你赴死。”
哈德面向他。
仿佛回忆起了许多年前，意气风发的自己。
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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