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八章 会议(1/2)
“怎么?都怕了?”朱龄石笑问道。
众将闻言,顿时露出被羞辱的神色,一个个梗着脖子便要说话。
朱龄石呵呵一笑,制止了他们。他知道,怕是不可能怕的。东府军这么多年来打了多少硬仗,攻克了多少关隘和坚固的城池。邺城,信都,中山,洛阳,长安……崤函道上的坚固关隘,无不是武装到牙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眼前这座小小的汝阴城,跟那些城池无法相比。
大帐中这些将领们,无不是浴血厮杀一步步爬上来的,个个身经百战,也经历过最艰难的时刻。他们是绝对不会畏惧任何对手和任何局面的。
只不过,如今面对的对手确实不同,他们手中拥有火器。尽管自己称之为‘破铜烂铁’‘烧火棍’,但那只是戏称,那些东西是真的会给东府军带来巨大伤亡的。他们必然会考虑到这些不同,态度自然要慎重。
“说笑而已。诸位怎会害怕?我东府军还没怕过任何对手。闲言少叙,都说说吧,对方这些手段,如何一一破解。先说说拒马阵怎么破?”朱龄石道。
“大将军,拒马阵固然歹毒,但不足为惧。拒马阵并非占据全部城墙外围,城墙南北有大量空档。南侧有四百多步的空间,北侧亦有三百多步的空间。我大军为何不能避开拒马攻城?让他们的拒马阵毫无作用?”前军将领赵堂大声道。
赵堂曾是朱景符的贴身亲卫,后一路擢升为将,如今朱景符为前军统将,他也在其帐下为将,是朱景符的左膀右臂之一。
他的话倒是引起了一部分将领的赞同。确如他所言,汝阴城外的拒马阵并非全面覆盖。可能是因为所需原料过多,敌军无法让一座大城的外围遍布拒马。而且,对方的拒马阵也有许多空洞之处,一些拒马只以数层围成方阵阻碍进攻的位置,而非是密布布设,恐也是数量不足之故。
正因如此,拒马阵只布设在城楼两侧各里许位置,在城墙南北末端各留下了三四百步的空地。故而在许多人看来,这里便是绕开拒马阵的最佳地点。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觉得完全可以这么做。没必要去和拒马阵死磕。
“赵堂将军,此事恐怕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从南北城墙进攻,看似是绕过了拒马阵,但此举或许是正中了对方下怀。”一人开口道。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昨日才抵达的老将高衡。高衡和诸葛侃两人得李徽首肯,前往西进大军之中协助进攻。两人离开淮阴之后便乘船沿着淮水赶往寿春。随后高衡赶往朱龄石大军之中,诸葛侃则顺淝水南下去往六县和李荣会合。
此番两名老将的职务是南北两军的参军司马,其实便是两支兵马的军事参谋长的职务。高衡和诸葛侃都是原北府军的元老级人物,是李徽都要尊重的人,故而此番二人前来,都携有李徽亲笔写给朱龄石和李荣的信。信上李徽说的很明白,要朱龄石和李荣多听两位老将军的意见,万不可傲慢无礼。今晚会议,高衡自然会出席。
不过年轻将领们对高衡等人可不买账,闻听高衡之言,赵堂立刻瓮声道:“哦?高老将军有何高见?高老将军才来军中,连今日侦查都没有参与,便已经知道敌人的诡计了?”
高衡并不在意赵堂的语气,只肃然道:“诸位,我大军攻城的优势在于兵力庞大,火力凶猛,一旦突破,便可平推敌人,一举破城。对方摆下的这拒马阵之后,分割了战场空间。如果我们分兵从南北空挡之处进攻,看似避开了拒马阵的阻挡,但也让他们达到了目的。诸位想一想,南北通道不过三四百步,如何承载我大军以优势兵力展开攻城?若不能展开阵型,便等于被压缩了进攻的阵型和兵力,令我兵力优势荡然无存。于防守之敌而言,这无疑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他们的兵力少,本就希望我们在狭小区域进攻,这样他们的兵力不足的劣势便不负存在。说的更直白些,战场分割之后,战场南北通道就好似被人为制造的峡谷。我方兵力拥堵,无法全面进攻,对方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火力集中,兵力轮换,游刃有余。即便消耗兵力,也可应对。所以,我们不能上当。”
众将起初表情还不耐烦,但听着听着都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一把年纪的老将高衡居然说出这番理论来,这是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到的情形。
高衡说的很清楚,拒马阻隔战场之后,两侧确实有进攻的空间。但数百步的进攻通道会限制东府军的进攻阵型和人数,守城方只需少量兵马在城头防守便可化解。无形中将东府军的兵力优势化解。否则,以东府军的兵力优势,大举展开攻城会很快突破。
“高老将军所言甚是。如此说来,我们恐怕不得不面对拒马阵了。如何破坏拒马阵,扫清障碍,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方向。”朱龄石话认可了高衡之言。
“依末将之见,拒马乃木制,可用火攻之法,不知是否可行。”一名将领道。
“火攻?怎么攻?那些拒马都是湿漉漉的原木,用火箭也点不着。我们又无火油,更无柴薪助燃。就算有,又如何近前施为。”一人当即反驳道。
“用什么火攻?直接将拒马拉拽破坏了便是。以钩索抛掷勾住拒马,用战马拉拽破坏便可。”另一名将领道。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些拒马用铁索连接在一起,下方还被固定在地面上,以钉桩钉牢。一排拒马恐怕便重逾千斤,如何能拉得动?拒马不同于其他障碍,一旦倾覆,尖桩就如水中之锚,会深入泥土之中,最后根本无法动其分毫。就此法可行,一番拖延恐怕也要五六天才能清除。我们可耗不起这么长的事件。况且在此期间,还需要以大量的火力压制对方火力,否则对方火炮轰击之下,我军定会伤亡惨重。数日压制,要消耗多少炮弹?恐怕我们打光了炮弹也未必能成功吧。”朱景符摇头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意朱景符的话。看似简单可行,其实甚至不如火攻靠谱。
“将城头敌军火炮全部击毁,炮火压制之下,我们可携带利斧,将拒马全部拆了。”
“说的轻巧。就算让你用斧子拆,你能拆多少?那可是距离城墙百步的区域,除了火炮还有大量的弓弩和其他火器可以攻击到我们。那得死多少人?你要说用火炮掩护,还不是浪费炮弹。与其如此,还不如用火炮直接轰拒马阵,也许能轰出一条路来。”
“用炮轰也不是办法,或许能轰出一条路来,却也无法清除。轰的乱七八糟的,反而更加成了阻碍。”
“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过是拒马而已,难道还真的阻挡住我们不成?”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想出一个办法便有其他人立刻否定。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朱龄石皱着眉头。这些将领都是靠着军功上来的,动脑子想办法确实不是他们的强项。但都是领军的将领,却在谋略上没什么长进。不过他们都是自己自己带上来的,或许是沾染了自己的习气吧。自己于谋划上确实是短板,不然也不至于时常犯错。
朱龄石转眸看了看高衡,高衡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之意。虽然只是一丝,却被朱龄石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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