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亚人（2/2）

希隆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两人跟随着阿兹特里，经过长桥，来到了城镇之中。阿兹特里带着他们向着山下走去。

“在这格林德尔，只有本地贵族才有资格住在这山上，那长桥允许任何人通行，完完全全是因为贵族们的怜悯，怜悯这些通行人的不便。因此，您所看到的这周围大大小小的商铺，基本上都是为贵族服务的，卖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必在意！”

阿兹特里边走边介绍道。

“格林德尔人常说‘接地气’，也是这个原因，那些好的店铺，好的酒馆，基本上都在

希隆看着阿兹特里，说道：“我还以为您会是一位更加深沉的学者，没想到您是如此的健谈。”

阿兹特里沉默良久，才说道：“如果你在这格林德尔待很久，就会知道，这里的学者研究的都是狗屁！”

艾云莎被这突如其来的粗口吓了一跳，尴尬开口道：“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女士，当然了！”阿兹特里咬牙切齿，“居住在格林德尔里，有一定身份，能够做研究的都是什么人？毋庸置疑——全是半精灵。这群家伙们只顾着研究古老的诗词能够为他们的魔法带来什么——是的，他们只在乎那些不痛不痒赞颂天赞颂地赞颂美味的食物的诗词，这根本不是什么学术研究！他们是一群蠢货！根本不知道追求真理！”

同样身为半精灵的艾云莎只能呵呵陪着笑，虽然她并未感到被冒犯。

“这里只有您这样一个外来的学者吗？”希隆问道。

“噢，我的朋友，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拥有你和我一般的见识，懂得欣赏亚人种这个种族的奇妙的！正如我先前所说……我非常感激能够在今天这个美好的日子遇见你，我亲爱的朋友！”

希隆好奇道：“您早年的着作更倾向于王国的经济发展的研究，初步拜读您的书籍的时候，我以为您是一位经济学家……是什么让您做出了转变，转而去研究亚人种？”

阿兹特里耸了耸肩：“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或许我们应该将这件事放在酒水之后——前面就到了，那是一家我经常去的酒馆，价格相当实惠——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酒水的质量！”

那是一间坐落在街角，嵌入山体的地洞式的房屋，看上去并不怎么热闹。事实上，这一路经过长桥，下山走来，经过的酒馆不少，其他的酒馆看上去怎么都要比这家好不少……

冷落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就连采光也不怎么好，不过街边有着灯笼花的存在，倒是不缺照明。酒馆门前挂着招牌，上面画着霍恩诺德王国随处可见的紫藤，歪歪扭扭的似乎是手写上去的几个字，是晦涩难懂的霍恩诺德本地语。

是什么东西赋予了这家酒馆奇特之处，让这位学者愿意带着他的书迷来到这里呢？

“这上面写的什么？”

阿兹特里看了看旁边挂着的木牌，回应道：“这是没什么人说的霍恩诺德语，意思是‘幽静森林’，是这家酒馆的名字。噢，我几乎已经闻到了里面的香气……不论是酒，面包，还是别的……总之，我们快些进去吧。”

推开橡木门，里面被温暖的火光与奇异的发光植物照亮，这里确实是如同洞穴一般，只不过地面被木板铺设到整整齐齐，原木立柱不仅起到装饰作用，似乎还支起了这整座空间。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家酒馆种满了各种美丽的植物，不论是依旧结着硕果的果树，还是用作装饰或者照明的发光植物，几乎完美契合了刚刚阿兹特里提到的这家酒馆的名字。

因为植物遮挡的缘故，并不能看清这里的全貌，虽然这里似乎并不怎么热闹，但还是有不少客人，没有一般酒馆那样吵闹。

艾云莎扭头看向一旁的柜台，直接被吓了一跳。

那位站在柜台后方，为为数不多的坐在柜台前喝酒的人们倒酒的那个家伙，居然顶着一颗狼头？但他的手和手臂完完全全就是正常人的样子。

“亚人的酒馆吗……”希隆喃喃道，他的视线也被那位狼头人吸引。

柜台旁边，一扇木门被推开，一位臃肿的女人从里面走出，端着四个盘子，她比希隆还要高，走过几人身边，脚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呀，阿兹特里先生，欢迎欢迎！”

她笑着说道，随后向着里面走去，将餐食送到不同的桌子上。

艾云莎惊讶的发现，那女人的双脚似乎是羊蹄。在她盘起来的头发一侧，有螺旋状的角，另一侧只有角根，似乎被锯掉了。

“很惊讶吧？”阿兹特里拍了拍希隆的背。

“这不是阿兹特里先生吗？这两位是您的朋友？”

狼头人手里正拿着一瓶看上去久经沧桑的酒瓶，他对着阿兹特里说道，那声音温言温语，就像一位沉着的中年人。

“嘿，拉里，今天这里还有单独的房间吗？”

狼头人回头看了看一块木牌，上面挂着很多小石子，分正反面，有很多都已经翻过去了。

“有的，还有很多。”狼头人顺手将酒瓶放了回去。

“嗯……那就去我经常去的那个房间吧。拉里，请让苏珊娜去我的房间把我的手稿带下来，顺便再将我珍藏的美尔兰果酒带下来。”

狼头人闻言，伸手将木牌前的一颗石子翻了过去，对着阿兹特里点了点头。

阿兹特里轻车熟路，领着希隆二人绕过了周围茂密的植物，弯弯绕绕，来到了一间可以滑动的木门前。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几乎只有一张桌子，刚好坐得下五六个人。周围是石壁，不过在缝隙间似乎专门种有一些发光蕨类，还有一些恰如其分的装饰类藤草。

将门拉上之后，是彻底听不到酒馆里人们的交谈声了。

“这里环境非常不错吧？我便是在这里长住。”拉兹特里摸了摸桌子，“这里也安静，方便我思考。”

“真令人意想不到，这家酒馆的装潢是如此的巧妙，这真的是亚人能够开设的酒馆吗？”希隆问道。

“当然少不了上面那些贵族老爷们的资助，这里面有些别的交易……”阿兹特里多看了两眼艾云莎，声音缓缓放低，按下不表。

希隆心领神会，也不提问，转头看向石壁上生长着的发光植物。

“这是荧光藤蔓，和萤火虫一个原理，前提是不能触碰它。”阿兹特里说道。

他看向艾云莎，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否能饮酒？提前说好，我珍藏的那果酒虽然比不上威士忌，但还是比白兰地要好上不少的。”

“您实在是太热情了……”希隆笑了笑。

他看得真切，眼前这个人当真没有丝毫恶意。

艾云莎回应道：“没问题的，小酌两口并不会发生什么。”

“那么现在您能够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了吗？您是为什么突然开始研究起了亚人呢？”

阿兹特里揉搓着自己的眉毛，缓缓说道：“这事儿得从加提斯新王颁布的新奴隶法案讲起……我当时确实是在研究加提斯王国的经济发展，如果您对加提斯王国有所了解，就应该知道‘禁巫’这件事吧？”

希隆点了点头。

“长年的禁巫活动，让加提斯王国的生产几乎停摆，人人自危，那些巫师们个个又不是省油的灯，每抓捕一个巫师，每座城镇几乎都要死上那么几十个青壮年，这让本就刚刚经历了新王登基的加提斯王国更加风雨飘摇……”

“等到后面局势稍微稳定了下来，为了恢复王国的生产，王庭便颁布了新的奴隶法案……”

“恢复生产……和奴隶有什么关系？”艾云莎问道。

“相当廉价的劳动力……”希隆低声道，“甚至不用花钱，单纯的当作柴薪都能使用。”

“是的。”阿兹特里说道，“那本《奴隶经济与贸易》就是在那个时候写下来的……奴隶贩子从其他王国抓来的奴隶，运送到加提斯王国，价格高低不一，但所有的低价奴隶都有一个共同点——要么是历经长途的船旅，身体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要么，是亚人。”

“当然，亚人奴隶里也有高价的。可能是他们的异族特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上去完完全全是个人类，也可能是他们的异族特征成为了某些……加分项。”

阿兹特里伸出手指：“就像水手们出海都会带上那么几只山羊，拥有奇怪癖好的人，不在少数。当然，很多情况也称不上奇怪就是了。”

“那几大家族几乎瓜分了奴隶贸易，大赚特赚！可以说，是加提斯王一手促成了如今的局面，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个奴隶法案，也就不会出现如今让整座王庭变成家族之间的竞技场局面……”

木门被敲响。

一道女声从外面询问道：“阿兹特里先生，您在里面吗？”

“进来吧，苏珊娜。”阿兹特里说道。

这是一位穿着相当性感的女士，几乎只有胸部与裆部包裹着粗布，但她细嫩的腰肢上，有着漆黑的鳞片，在她脸颊上也有这相对称的鳞片，但是并不破坏她那张脸的美感。她细长的双腿上，鳞甲随意的分布着，只是她的双足，看上去像是巨型蜥蜴的脚。

“这是您的手稿，还有您的酒。”苏珊娜轻轻的放下这些东西，还放了三个杯子。

“要陪我们喝上两杯吗？”阿兹特里笑问道。

苏珊娜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希隆身旁的艾云莎，回应道：“我是非常想要再次品尝您这无比美味的佳酿，但很可惜，我现在还有工作，非常抱歉扫了您的兴，打搅了您的美意。”

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舌头会不经意间的暴露出来，那确确实实是如同蜥蜴或者蛇一般的长舌。

“好吧，亲爱的，你去忙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单独和你再次分享这美酒。噢，对了，为我们上一些可口的小食。”

阿兹特里笑着挥手。

苏珊娜微微躬身，关上了木门。

“她是这里最有名的，很多贵族会专门让她送酒到上面去……”

阿兹特里对着希隆说了一句让艾云莎不明所以的话：“我爱死她的舌头了。”

希隆尴尬笑着，接过阿兹特里递过来的酒杯。

“来尝尝，这美尔兰果酒是我托朋友从加提斯王国带来的，这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他为希隆倒了满杯，为艾云莎倒了半杯。

艾云莎小抿一口，首当其冲蔓延在口腔里的，是那清甜的果香，随后而来的，则是清冽又带点辛辣的酒味，但那酒味很快就被一股回甘压了下去，只留下余韵不停回荡在舌尖，似乎总有酒香缠绕。

“非常好喝……”希隆细细品味着，赞许道。

他并非什么老酒鬼，事实上分辨不出酒的好坏，但身为一个正常人，他能给出好喝或是不好喝的评价。

“噢，我的朋友，趁着你还没有被酒精剥夺了理智，快点来看看我的手稿吧！”

“这……未经发行的手稿，我真的可以看吗？”

“当然不是白看……我需要你帮我审查一下，看看内容风格是否和以前的我的专业性有所变化。”阿兹特里握着酒杯，缓缓道，“实不相瞒，我已经很久没有专注的完成着作了，几乎一直是在断断续续的补完，我总感觉有些不满意，想让你这位读过我曾经的作品的人帮我好好审查一番如今的我，看看现在我的笔，能不能写出和以前一样的东西。”

希隆接过那些手稿，点了点头，开始阅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