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龙王尼奥尔德，学生耶梦加得（2/2）

凯撒能察觉到，自从来到这片荒芜大地之后，面对那些无处不在、无穷无尽的敌人，她的精神一直都处于一种极度糟糕的状态。

在人类的社会中领悟的常识，通过学习积累下来的知识；

这些因为『身而为人』才得以拥有的重要之物，在那些身心都被无尽狂乱所支配的怪物面前，却像是被洪水席卷的一摞纸片，被轻易地打湿、撕碎。

人类是一种社会性的生物，可当一个人被剥夺了社会性，陷入到孤身一人的境地——

内心的缺口之中，就会涌现出足以击碎一个人理性的【孤独】。

荒芜大地并不是一个过日子的好地方，混血种这种本就为『血之哀』困扰的存在，在这种环境下更是会百倍地收到内心孤独的困扰。

因此，孤独的另一面，内心的『渴望』则会被无数倍地放大。

——由我来保护，你什么都不用去做，只要乖乖呆在我的鸟巢内就好吧？

已经成为了『成鸟』的凯撒，想要保护如『幼鸟』一般的她，想要主动地背负起“身为雄性”的责任。

“注定彼此走在不同的道路上，矛盾便因此而生。”

步舜饶有兴致地俯视地球：“作为棋手，你们……又会怎么做呢？”

脚下的机械正在震颤，在法奥斯某位热心机械先哲的帮助下，悬巢正在舍弃既往保留的生存空间，变形为一座银色的飞梭。

蔚蓝的光芒从他脚下浮现，结成位相移动前的规律图案，步舜抬手关闭了身旁的传送门，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即将化作贯穿神之枪的空间站。

“就让我们先开始吧。”

…

…

所谓的『龙王』，究竟意味着什么？

自尼奥尔德从诞生起，祂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黑王尼德霍格无法忍受独自一龙漫步星海的孤独，分裂自身创造了与之等同的白王。而海王与水之王在白王的创造一下，领受祝福而生，成为填补一族起始的基石……

创生至圣、最古的龙族君王……种种头衔不足为道，水之王从诞生那一日就明白，自己所背负的使命——

为自己的父，创造属于祂的【龙族】。

只有个体的生命是称不上『种族』的，即使黑王分裂出了白王，从『一』变成了『二』，也亦然如此。白王因此请求黑王从自己的【全能】的权能中再度分出属于『创造』的那一部分，水之王自此才得以诞生。

——那时黑王与白王之间，并不存在『家庭』的概念。

所以水之王并非是皇者的『长子』，而是皇者创造龙族的『工具』。

将诞生以来就背负着使命的『工具』，冠以『君王』之名，何其可笑？

即使过去漫长的岁月，有无数的种族在祂手下诞生，龙族最终成为了一个真正遍布的族群，有数之不尽的生命尊称祂们为王者、神明，为祂们献上信仰与生命……尼奥尔德也依旧无法忘记，自己睁开眼睛那时，【天父】向自己投来的冷漠视线。

祂清楚的意识到——

即使领受了血脉、权能，可自己并不是天父的『子嗣』，仅仅只是一名要在黑王神座之前屈膝的臣子，一件延伸皇帝意志的道具……

与那些被龙族视作奴隶的人类并无区别。

也正因如此，在白王来到祂的面前，对祂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祂才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与她一同举起反旗。

宏伟的神躯一半由尸骸所覆盖，一半布满了墨蓝色的鳞，如龙如蛇的水之王支撑着背上那堆凝结了无数亡魂的伏天之翼，盘踞在耶梦加得尸身所化天柱之上，低头凝望。

“我也没有想到……在我重新取回智慧后见到的第一个会是你……”

“我胆小又愚蠢的妹妹啊。”

仍然是身穿着法奥斯那套简洁又美观的白色制服，百褶短裙搭配黑色过膝袜的打扮，夏弥立足于一根从海洋顶端隆起，恰恰能够让她驻足的岩柱之上，与风暴之神恐怖的黄金巨瞳对视。

“这里只有你吗……兄长。”

夏弥，不，耶梦加得环视四周，并没有反驳尼奥尔德那嘲讽的话语。

她只是面色平静地开口，吐出古老的语言与之对话：“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可是很胆小的……假如大祭司还有视线在这里停驻，我会毫不犹豫扭头逃走。”

“她已经离开了。”

“至少……曾在我耳畔回响的温柔声音，已经离我远去。”

尼奥尔德低沉的声音盖过海浪，弥漫着无尽的忧伤。

“漫长的岁月过去后，再次见面时，我们依旧无法避免你死我活的争斗……这或许，是我们终究无法逃离天父所定命运的证明。”

耶梦加得的裙角在微风中轻晃，少女姿态的龙王屹立在显露吞天噬地威势的神明面前，柔弱的像是一块随时会被风浪吹走的浮萍，却有种别样的艳丽与风情：

“我正是为此而来。”

她微微皱眉，红润的嘴唇挤出一丝近乎祈求的笑意：

“兄长啊……我是来劝说你，与我结盟的。”

“我们这些遗族的战争，难道还要延续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