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五十八（1/2）
1
陈伦看着桑池，那卷竹简在他掌心里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你是江朔的姐姐。”
空气安静了一瞬。
舟行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搞错了吧？我看着水也长大的，她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
陈伦没有看舟行，他依旧盯着桑池。
“你本名叫江朓（tiǎo），出生刚满月的时候，因为意外落入洛河。你父亲江示多次派人找过你，但一直无果。后来，江家又生了一个孩子，就是江朔。”
陈伦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给桑池留出消化的时间。
桑池站在原地，表情从困惑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一种“你在逗我吧”的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我……掉河里了？”
陈伦点了点头。
“我刚满月就掉河里了？”桑池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极其真诚的、纯粹就是觉得离谱的匪夷所思，“这——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顾城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但看着桑池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舟行也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等等——那江朔他知不知道？”
“不知道。”陈伦说，“江家一直以为女儿已经没了，也禁止提起这件事。”
桑池站在那里，感觉脑子里的东西正在被人翻出来重新摆了一遍。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信息——她有个弟弟，亲弟弟，而且这个弟弟刚刚被无心之心附身，正带着半个魔界的能量在外面游荡。
桑池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陈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质疑的无奈，“我和你素不相识，更不可能为了什么而坑害你。”
“那你刚刚还说我眼熟呢。”
陈伦听到这句话，叹了口气。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漾的手已经拍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明显的“闭嘴”的意味。
余暮也同时屏住了呼吸，她的目光在桑池和陈伦之间快速移动了一圈，好在没有人把江朔母亲早就被处死的事情说出来。她不敢想桑池听到这一连串的消息心情得跌宕成什么样。
桑池注意到了余暮的表情变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人回答。
空气里那种安静变得有些微妙，像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
陈伦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我要告诉你的就这些。”
余暮也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这件事情很危险，你完全有权利选择不做，没有人会强迫你的。”
桑池看着她们两个，又看了看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那张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不救江朔也怪怪的。”她顿了顿，“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去吧，我也不一定真有这个本事。”
顾城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几下都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攥紧了拳头。
舟行的反应比顾城快得多，他直接冲到桑池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他极少表露的、近乎笨拙的急切。
“对啊，你也不一定就能行，咱们现在能平平安安地最重要。当然——”舟行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如果你真的想去救江朔，然后再跟他回自己家去看看，那都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
桑池看着舟行那张因为着急而微微涨红的脸，鼻头忽然酸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舟行从来不是那种会把话说软的人，此刻能说出“我尊重你”这四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行哥，”桑池的眼眶有些发酸，带着鼻音说，“你永远是我的哥哥。这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改变的。我也不会被以后的身份角色变化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舟行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出来。
“呜呜呜……”
一个极轻的压抑不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颜昱站在几步之外，眼眶通红，鼻子也红着，一边用袖子假装擦脸一边发出那种含含糊糊的吸鼻子的声音。
长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哭啥？”
“我没哭！”颜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我只觉得很感动！”
长凌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没事吧”的无语。
颜昱却越说越来劲，他转头盯着长凌，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甚至有些委屈的期盼，“你也会对我说这种话吗？”
“人家干正事呢，你能不能老实点当背景？”长凌叹了口气，带着浓浓的无奈。
颜昱的嘴瘪了一下，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但最终还是乖乖往后退了两步，缩回谢萦旁边，低下了头。
桑池把目光从颜昱身上移开，落在长凌身上。
“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
长凌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虽然我跟江朔是朋友，但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如果我有能力，我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这样——但尽力而为，也要量力而行。而且我没有任何权力去要求你做什么啊。”
长凌继续对桑池说说，“所以，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那就好好准备。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2
桑池的目光在这群人身上打转：不对吧，怎么他们都这么有正义感啊！竟然没有一个人强迫我要求我必须去，可是如果这样那个叫陈伦的人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情呢？
桑池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陈伦。
“如果我去的话，那要怎么准备？我得做什么？”
陈伦把竹简从腰间解下来，平放在掌心里。
“你先坐下运转灵力，开始学习如何自主把灵体分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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