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攥住的软肋（1/2）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将李秀兰的影子投在墙上，像片被狂风撕扯的叶子。小军趴在炕桌上写作业，铅笔尖在 “爸爸” 两个字上反复涂抹，黑黢黢的墨团像块化不开的愁。

院门外的脚步声裹着酒气撞进来时，李秀兰正往灶里添最后一把柴。竹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村支书歪斜着身子闯进来，手里的酒瓶晃出半盏酒，泼在青砖地上，腥气瞬间漫了满院。

“秀兰，想通了？” 他往灶台上一靠，油腻的手指戳着她的后背，“城里来的信，你就不想看看？”

李秀兰的肩膀猛地绷紧，锅铲 “当啷” 掉在地上。她知道他说的是柱子的信，三天前乡邮员送来时，被村支书半道截了去，只甩给她句 “想拿信，就得听话”。

“把信给我。” 她弯腰捡锅铲的手在抖，指尖攥得发白。

“急啥。” 村支书从兜里掏出个信封，在她眼前晃了晃，红邮票被手指捻得起了毛边，“你男人在信里说，矿上的账本找到了，藏在……” 他故意顿住，眼睛在她胸前溜来溜去。

小军突然抬起头，铅笔尖对着村支书：“不准你欺负我妈！”

“小兔崽子滚一边去！” 村支书抬脚就踹，却被李秀兰扑过去挡住。他的鞋尖踢在她后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却死死抱着小军不松手。

“信给我，我就……” 后面的话像吞了苍蝇，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灶台上的玉米粥溢出来，烫在手上，她却没知觉。

“就啥？” 村支书逼近一步，酒气喷在她脸上，“就像那天那样？”

那天的记忆像条毒蛇，突然缠上喉咙。他拿着柱子被打的照片闯进柴房，粗糙的手掌攥着她的手腕，把那张印着血痕的纸贴在她脸上：“你男人骨头硬，可我有的是法子让他软下来。”

此刻他的手又搭上她的肩膀，带着老茧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衣领，像在掂量一件货物。“你男人说账本藏在你们定亲的老槐树下，”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告诉你男人在哪，不然……”

“别碰我儿子。” 李秀兰突然站直了，后腰的钝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往炕边退，后背抵住小军的课桌，铅笔盒里的尺子掉出来，发出清脆的响。

“不碰他也行。” 村支书的手滑到她的腰上，猛地一拽，她踉跄着撞进他怀里，“明晚把账本挖出来给我，再……” 他往里屋瞟了眼，“陪我一宿，我保证你男人能活着回来。”

小军吓得哇地哭了，扑上来咬他的胳膊。村支书疼得嗷嗷叫，甩手就把孩子掼在地上。小军的额头撞在炕沿上，立刻起了个青包，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军娃！” 李秀兰疯了似的扑过去，抱起儿子时，看见他嘴角渗出血丝。她突然抓起灶台上的菜刀，指着村支书：“你滚！不然我杀了你！”

菜刀的寒光映在她眼里，村支书却笑了，一步步逼近：“砍啊，砍了我，你男人的案子就彻底没指望了，小军还得背上杀人犯儿子的名声。” 他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往她怀里按，“你舍得吗？”

刀刃贴着她的衣襟，冰凉的铁味钻进鼻孔。李秀兰看着儿子额头上的青包，看着他哭肿的眼睛，握着刀的手渐渐松了。这是她的软肋，被他死死攥在手里，一动就疼得钻心。

“这就对了。” 村支书夺过菜刀扔在地上，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男人不懂事，你得懂。” 他的手滑到她的衣襟，指尖勾住衣襟，“现在就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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