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灰河渡（1/2）

出青云郡往北，官道顺着灰河的水脉走，走了两日，地势一点点抬高。

路上的光景和南边不大相同。道上多了背剑挎刀的修士，三五成群，谈的都是黑风岭里的宗门今年提早开山收徒；也有些装束古怪的“异人”，说着本地人听不懂的词，见了驿站就凑上去问东问西。关卡也密了，隔几十里就有一处盘查，兵丁挨辆车验路引，比庆云进郡那阵严了不止一倍。

歇马打尖时，邻桌几个行商聊起黑风岭的事。今年黑风岭几大宗门开山收徒提早了一个月，连带着散修、佣兵团、还有那些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异人，一窝蜂往北涌。据说异人砍倒了过两日又能活转，各州各县都在传，官府干脆睁只眼闭只眼。庆云听着，没插话。这些异人，正是他记忆里被那套东西投进来的蓝星玩家，卷二在郡城只零星撞见几个，越往北只会越多。黑风岭是州域里数得着的乱地，宗门、世家、佣兵团、异人搅在一处，水比青云郡深得多。

第二日午后，前头一处卡子排起长队。

“又查。”瘦猴勒住马，往前面瞅，“这都第三道了。”

庆云掀帘看了一眼。卡子上插着州府的旗，几个兵丁手里拿着一卷图样，挨个对照过往行人的脸。他把霜见血给的那份押解路引和铜牌递给老栓，让他上前去验。

铜牌递到卡官手里，那卡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眼打量马车。

“执法堂的差使，押的什么证物，往哪去。”

“赴州府交割的旧案卷宗。”老栓按庆云教好的话答，不卑不亢，“军爷要看，得有州府的收文，卷宗封了火漆，路上拆不得。”

卡官盯着那枚铜牌，到底没敢硬拆，只在册子上登了一笔，挥手放行。马车碾过卡子，庆云掀着的帘子放下来。

“看见没。”他低声道，“他登记了咱们的车牌、人数、去向。这份路引能过关，也会一路留痕。”

瘦猴凑过来：“那咱们还敢用？”

“明面上得用，不用反倒扎眼。”庆云指尖在膝上一点，“暗地里，过了灰河渡，这身行头、这块牌，就得分开走，不能让人顺着一条线摸到王城。”

车队又行了十几里，前方岔路口，赵彦带着赵家的几辆骡车赶上来。家眷多、行李重，走不快。

庆云跳下车，跟赵彦在道边说了几句。

“这么着，你护着家眷慢慢走，先在前面的柳溪镇落脚，等我信。”他摊开手画了张简图，“灰河渡是赤乌旧接应点，如今什么情形没摸清，人多反而坏事。我带瘦猴、老栓、二奎轻骑先去踩点，太平了再来接你们。”

赵彦看了眼身后的家眷，点头：“小心。柳溪镇我有旧识，能藏住人。你那边一旦不对，别硬撑，退回来从长计议。”

“晓得。”

分了兵，庆云四人换了行商的短打，四匹马轻装快行，次日晌午，灰河渡到了。

灰河渡建在灰河一个大拐弯上，南来北往的货在这儿水陆换载，河面上泊着一片乌篷船，岸上是两条长街，青石板被车辙压出两道深沟。渡口人多，本该是个热闹地界，可庆云一进街口，就觉出不对。

太静了。

码头上卸货的脚夫不吆喝，埋头干活；茶棚里坐着几个闲汉，眼睛不看河面，只扫过往的人；渡口那头新设了个查验棚，进出船只要挂号，棚边站着的哪是税吏，分明两个腰挎直刀、练家子打扮的人。

“猴儿，看见没。”庆云压着嗓子，“茶棚那两个，靴底没沾河泥，绝非本渡人；查验棚那俩手茧在虎口，是常年握刀的，公门里养不出这种茧。”

瘦猴眯眼扫了一圈，咽了口唾沫：“至少三拨眼线。咱们还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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