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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封存粮仓夜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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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日头偏西,晒得镇上老街暖烘烘的。街边百姓三三两两坐着闲聊,山神庙孩童偷供品的旧事刚刚传开,众人唏嘘之余,话题很快转到了镇上最忌讳的地方——北端的老旧官仓。

青砖高墙围起一方偌大院落,墙体厚实丈余,两扇漆黑铁皮大门死死闭合,门面上交叉贴着三道褪色官府封条。铁锁锈死三年,从未开启,库房四周窗眼全部封死钉牢,连蚊虫飞鸟都难以钻入。

三年前官府公示,仓内囤粮尽数受潮霉变、无法食用,永久封存,待日后统一拆除重建。

整整三年,这里死寂无人靠近。

可半年前开始,怪事突发。

每到入夜戌时,密闭空仓之内,准时响起沙沙啦啦的动静。

不是风声穿缝,不是虫鼠作乱,是清清楚楚、层层叠叠的稻谷翻动声,像是有人手持木耙,在仓内反复摊开、翻动、晾晒满仓粮食。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墙外百步之内,人人听得真切。

镇上百姓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说是霉变粮食积怨生邪,有人说是守仓旧魂夜里巡粮。县衙差役前后四次连夜蹲守,围着高墙一寸寸排查,封条完好、锁具无损、墙体无洞、屋顶无破,整座粮仓就是一座完全密闭的死仓。

查无可查,最终官府只能草草定论,严禁百姓夜间靠近,任由怪声夜夜回荡。

洛天缓步走到粮仓高墙之下。

墙根杂草丛生,枯叶堆积,地面落满常年无人踩踏的沉灰,整座院落荒芜冷清,毫无生人痕迹。

两个收工归家的老农扛着锄头路过,看见洛天驻足观望,连忙开口提醒。

“后生,赶紧走开,这仓不干净。”

“白天无事,夜里怪声准响,官府都查不明白,你别在这里逗留沾晦气。”

洛天侧头看向二人,语气平静:“官府说仓内粮食尽数霉变报废,三年空仓,为何会有翻粮声响?”

“我们哪知晓。”年长老农摇头叹气,“当年封仓那日,我就在现场。官府官兵亲自清点、亲自贴封、亲自落锁,当众说一粒存粮不留,全数作废掩埋。可这半年夜里的动静,假不了、听不错。”

另一个老农接话,神色凝重:“更怪的是规律。平日里声响细碎,断断续续。每逢县城秋收缴粮、官仓盘点的日子,夜里翻粮声就格外密集响亮,像是仓内堆满了新粮,整夜不停。”

“没人私自开过仓?”洛天问。

“绝对没有。”老农笃定摇头,“封条是县衙专用,三年完好无损,没有一丝开裂、起翘、重贴的痕迹。铁锁锈死卡死,除非砸门破锁,否则绝无开启可能。”

两人叮嘱完,不愿多留,快步离开。

老街渐渐安静,只剩秋风扫过杂草的簌簌声响。

洛天沿着高墙缓步绕行,目光一寸寸扫过墙体、砖缝、墙根、屋顶。

之前所有怪事,要么是人为藏暗洞,要么是小人物求生无奈。但这粮仓格局完全不同,官府层层封禁、年年存档,绝非寻常民间小怪谈。

全程无旁白铺垫,只凭细节寻踪。

洛天走到粮仓后背高墙脚下,此处偏僻无人,杂草长得最是茂密。他弯腰拨开丛生枯草,指尖抚过青砖地基。

整面墙体青砖都是老旧暗沉色泽,唯独最底层贴近地基处,有一排砖块色泽偏新,水泥勾缝痕迹规整,和老墙格格不入。

不是修补墙面的旧痕,是近期人为翻新封堵。

洛天蹲下身,指尖按压砖缝。表层水泥看着坚硬,内里土质松散,是仓促修补的痕迹。

他掌心微微用力,抵在砖块中心。

“咔。”

一声轻响,一块青砖微微向内凹陷,露出一条细缝。

不是暗道、不是穿墙洞口。

是地基夹层通道。

古人建仓,为防潮防鼠,墙体地基都会预留中空隔层。三年前封仓之时,这处隔层本是废弃封闭状态,半年前被人悄悄凿开,重新打通,又用新砖仓促封死外表痕迹。

常人查案,只查门窗、查库房、查明面破绽,没人会去查验百年老仓的地基夹层。

这就是官府四次彻查、次次无功的根本原因。

洛天指尖缓缓抽开青砖,一道仅容一人匍匐爬行的窄窄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漆黑幽深,向内延伸,直通粮仓底部。

他弯腰钻入夹层,通道潮湿闷热,空气里没有霉腐味道,反而飘着淡淡的新稻谷清香。

破绽彻底坐实。

三年前所谓“全员霉变、尽数报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洛天顺着低矮通道向内匍匐前行数十步,前方光线微亮,通道尽头直通粮仓底层暗角。

他轻轻拨开挡路的浮土枯草,探身而出。

偌大粮仓内部空旷开阔,层高数丈。

根本不是空仓。

一排排整齐的粮仓整齐码放,铺满大半座库房,金黄新谷堆积如山,粮香浓郁扑鼻。数十袋新收官粮扎口整齐,层层堆叠,都是近期刚入库的秋收公粮。

地面干净平整,无霉无潮,干燥通风,分明是常年有人打理、翻动、晾晒。

仓库正中央,两个身着短褂、头戴布巾的汉子,正手持木耙,低头默默翻摊稻谷。

沙沙、沙沙。

昼夜回荡在镇上的翻粮怪声,此刻就在耳边清晰响起。

两人专注干活,全然没察觉身后多了一道人影。

左边汉子一边翻粮,一边低声开口抱怨。

“上头也太贪了,今年秋收公粮全数截留,全部藏在旧封存仓。正经官仓入库记账的,全是掺沙兑水的次粮。”

“少说两句。”右边汉子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咱们只是跑腿干活的,只管夜夜翻粮通风,保证新粮不潮不霉。上头有人压着县衙、压着里正,三年都没出事,轮得到我们多嘴?”

“我就是怕夜长梦多。这旧仓早就该拆,迟迟不拆,就是为了藏私粮。每次官府巡查,全都提前打好招呼,让我们躲进地基夹层,等巡查走了再出来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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