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王府寿宴（2/2）
满朝文武谁不清楚，曾光谦是丞相吕嵩的铁杆心腹，是老臣派系的核心人物。皇帝借着这桩小事，不动声色拿掉对方实权、将其边缘化，明面上是秉公执法、为民为王府撑腰，暗地里既是打压丞相派系的势力，也是特意给南疆王府示好。
这就是帝王的制衡之术，温柔体面，却步步拿捏人心。
赢雄心思通透，自然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陛下处事公允仁厚，既肃正了朝纲规矩，又体恤臣府，臣铭记于心。往后南疆王府必恪守本分、忠心不二，事事追随陛下，绝无二心。”
这番话分寸恰到好处，既领了皇帝的人情，又明确表了忠心，不卑不亢。
赢辉听得十分满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亲和了不少，褪去了几分帝王的疏离威严。
短短几句私下交谈，没有直白的利益交换，却把君臣制衡、帝王拉拢、藩王表忠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暗流涌动却体面至极。
寿宴继续热热闹闹进行着，歌舞上场，乐曲悠扬，宾客们一边喝酒一边说笑，气氛很是喜庆。
一旁的大皇子端着酒杯，安静坐着，不多言不多笑，看似在看戏，实则把刚才皇帝和赢雄的对话、还有皇帝对苏清月的欣赏，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大皇子心思深沉，早就开始暗中观察朝堂各路势力。
南疆王府势大、根基稳固，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力量，谁能拉拢到南疆王府，谁在储位之争里就多一份胜算。
现在他听说苏清月的未婚夫是清霄宗掌门林辰，顿时心里一震。
清霄宗如今正是朝廷重点扶持的宗门，势头越来越盛，隐隐有大宗门领头的样子。
一边是藩王巨头，一边是新兴顶尖宗门，两家绑定在一起，未来的影响力根本不敢细想。
大皇子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悄悄打起了结交的主意。
另一边的二皇子就活络多了。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时不时举杯和大臣应酬，看着大大咧咧、人畜无害，其实心里也明白得很。
父皇今天特意借着小事帮南疆王府出头，贬了丞相派系的曾光谦，摆明了就是要拉拢南疆王。
二皇子心里暗自盘算，自己以后也得跟南疆王府多亲近，绝对不能疏远，而对于清霄宗二皇子却是不屑一顾。
两个皇子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盯上了南疆王府这股势力。
唯独远在浩然书院的三皇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宴席过半，赢辉端着酒杯，心里想起当年刚登上皇位的时候。
当年赢辉就想拉拢青云宗壮大朝堂势力，可那时候青云宗的苏无敌，是南疆王府的女婿，身份牵扯太深，要是强行拉拢，反倒容易生出嫌隙、惹人猜忌，这件事最后只能作罢。
这次一时兴起扶持清霄宗林辰，没想到阴差阳错又扯上南疆王府。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皇子主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开口打圆场。
“王叔今日府中寿宴热闹非凡，王妃福寿安康，真是大喜事。侄儿敬王叔一杯，祝王府岁岁安稳、富贵绵长。”
赢雄连忙举杯回敬：“二皇子客气了。”
大皇子目光扫过一旁的苏清月，又笑着补了一句：
“清月表妹容貌品性皆是绝佳，未来和林辰掌门定然是天作之合，恭喜王叔又得一门好亲。”
苏清月闻言微微欠身，礼貌回礼，模样温婉大方。
不远处的二皇子见大皇子主动上前攀交情，也不着急争抢，依旧端坐席间，只是眼底的深意更重了几分。
他不争一时口舌热闹，只默默记牢这层关系，打算日后慢慢布局、徐徐图之。
赢辉把两个儿子的举动尽收眼底。
两个儿子都长大了，心思越来越多，暗中的储位较量，已经摆上台面了。
但他不点破，也不阻拦。
皇子相争，未必是坏事，反倒能帮他看清人心、制衡朝堂。
寿宴一直热闹到傍晚，宾客尽欢，陆续起身告辞。
众人散去大半，赢辉没有着急起身离府，先是以晚辈礼数，专程去后院拜见了王妃宁婉。
宁婉是皇室长辈，辈分尊贵，赢辉虽是帝王，依旧恪守礼数，态度谦和。
他笑着开口道：“王妃，今天寿辰大喜，朕今日过来，一是专程给王妃贺寿，二也是登门看望长辈。王叔镇守一方，劳苦功高，朕心里一直记着。”
宁婉端庄温婉，连忙起身回礼，笑着回话：“陛下太客气了，臣分内尽职，不敢居功。承蒙陛下挂念、体恤王府，是臣的福气。”
赢辉陪着说了几句家常祝福的话，问候完长辈身体安康，礼数做得周全得体。
礼数尽到之后，赢辉才起身，再次嘱咐了几句祝福的话，便带着宫人起驾回宫。
皇帝最后起身，嘱咐了几句祝福王妃的话，便带着宫人起驾回宫。
两位皇子也跟着一同离去。
等人全都走干净，王府终于安静下来。
苏无敌帮忙送走最后一批府中长辈宾客，转身走到庭院里，刚好看见独自出神的赢雄，缓步走上前来。
苏无敌开口轻声问道：“大哥，今日寿宴圆满，怎么看你心事重重的？”
赢雄抬头看向他，望着沉沉暮色，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寿宴，就不是简单吃酒祝寿那么简单。”
苏无敌眼神微沉，了然点头：“我也看出来了，现在朝堂暗流太重，陛下看似闲谈，实则步步布局。”
赢雄看向他，直言道：“陛下今天贬黜曾光谦，敲打丞相一派，当众赏识清月，就是铁了心要把咱们王府拉到他的阵营里。”
苏无敌神色凝重：“两位皇子今天也各有心思，暗中都在拉拢王府势力，储位之争的苗头，已经压不住了。”
赢雄长长吐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审慎。
“从今天开始，咱们南疆王府，再也没法置身事外，彻底被卷进了京城最核心的权力棋局里，往后行事，必须要步步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