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心魔尽去（2/2）

“你这不是痴情，是自私，你只顾着自己的执念、自己的难过，根本没考虑过她的名声、她的清净，你死了，只会让世人往后提起她，都要附带一句，有个疯子为她殉情决斗，这是在玷污她，不是在守护她。”

这话一出，叶尘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活了几十年，一直觉得自己深情、专一、重情重义，哪怕求而不得，也默默守护，问心无愧，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所谓的守护，从头到尾都是自我感动。

他的执念，早就变成了一把双刃剑，不仅困住了自己，还惊扰了逝者的安宁。

林辰语气放缓，继续说道：“再说你的修为，先天中期，放眼整个江湖，都算得上顶尖高手，多少武者苦修一辈子，卡在后天终生不得寸进，一辈子都摸不到先天的门槛，你凭什么因为一段过往、一场离别，就亲手毁掉自己几十年的苦修？”

“死很简单，眼睛一闭就完事了。可活着才最难，也最有意义，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没了，活着，你才能改错，才能释怀，才能重新活一次。”

旁边的赵巨鲸也走了回来，看着幡然醒悟的叶尘，心里的火气早就消散了，只剩下满心无奈，跟着开口劝解。

“叶尘，这位小兄弟说得句句在理，我夫人在世时，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你为人太执拗，太重执念，早晚要栽跟头，她一直劝我不要与你计较，只盼你能早日想开，安稳修行。”

“她是真的因病离世，府上所有大夫、所有下人、所有帮中高层都可以作证，全程有据可查，我若是真的害她，何须等到今日？何须给你上门挑衅我的机会？”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解起来。

“是啊兄弟，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

“先天中期多难得，好好修炼，以后前途无量！”

“为了一个逝去的人搭进去自己的命，真的太亏了！”

四面八方的话语涌入耳边，加上林辰句句戳心的开导，叶尘心里那根紧绷了数年的执念之弦，彻底崩断、释然。

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压抑多年的情绪爆发，无声落泪。

这么多年，他孤身一人漂泊江湖，无亲无故，赵夫人就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期待，全都压在了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走了，他的世界就空了。

可他直到今天才明白，不是世界塌了，是他自己把自己困在了原地，不肯往前走。

足足过了许久，叶尘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疯狂、戾气、绝望彻底消散，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愧疚。

他看着林辰，声音沙哑虚弱，满是愧疚：“多谢小兄弟点醒我……我活了大半辈子，修武数十年，修得了修为，却没修得心性通透，连你一个年轻人都不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偏执发疯，不该污蔑赵帮主，不该惊扰她的亡灵，更不该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

林辰开口道：“知错能改，就是好事。人这一生，谁都有钻牛角尖的时候，放下了，就过去了。”

叶尘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身上伤势未愈，气息依旧紊乱，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