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病，根不在风！（2/2）

压力如山般袭来。

张明远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知道，接下来每一句话都如在悬崖边走钢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转向马皇后，语气尽可能放缓，带着医者特有的温和：“娘娘，臣斗胆，想再仔细为您诊察一次。并非不信之前诊断，而是……臣怀疑，娘娘凤体违和，根源或许并非寻常‘风邪’。”

马皇后微微颔首，虚弱地笑了笑：“有劳张太医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虽未反对，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郁得化不开。

张明远屏息凝神，再次为皇后诊脉。这一次，他更加细致，感受着那依旧稍显浮数，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寻常涩滞的脉象。

“娘娘，”他轻声询问，问题开始跳出传统框架，“您这不适，是常年如此，还是近几年才加剧？疼痛发作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新的熏香、衣料，或是食用过什么以往不常吃的东西？”

马皇后露出思索的神情，缓缓道：“确是多年沉疴，近一二年尤甚。至于特别之物……”她摇了摇头，“宫中用度皆有定例，熏香也是旧俗了。”

周礼仁在一旁忍不住冷声道：“张太医，问这些无关琐事作甚？莫非怀疑是宫中有人不妥？”

这话极其阴险，瞬间将张明远推到了质疑宫廷管理的危险境地。

张明远没理他，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凤榻周围。锦被、纱帐、玉枕……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床头小几上那个紫铜鎏金、正袅袅吐出淡白烟雾的狻猊香炉上。

炉中香气清幽淡远，闻之令人心绪稍宁。

但张明远敏锐地察觉到，这香气似乎与他昨日闻到的，有极其细微的差别？是错觉，还是……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慢性中毒？！

如果是混合毒素，特别是作用于神经和关节的植物毒素，微量长期摄入，其症状完全可能模仿风湿痹症！而香料，是最好也是最隐蔽的载体！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猛地转向朱元璋，眼神锐利，之前的忐忑尽数化为一种发现关键线索的专注和激动。

“陛下！”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哑，“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朱元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怔。

“请陛下即刻下令，暂时撤换皇后娘娘宫中所有日常用物！包括但不限于熏香、妆奁、胭脂水粉、乃至部分常备药材！尤其是那炉香！”

他手指猛地指向那尊狻猊香炉，语气斩钉截铁：

“臣怀疑，娘娘的病根，或许就藏在这些日用的‘寻常之物’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风疾，而是……而是‘物害’！”

“物害”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坤宁宫寂静的殿宇之中。

周礼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荒谬！简直荒谬绝伦！陛下，此子胡言乱语，污秽宫闱，其心可诛啊！”

朱元璋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尽的压迫感，他死死盯着张明远，眼神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仿佛要将他从灵魂到肉体彻底看穿。

整个宫殿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