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药不能停(2/2)
自动药房内部传来机械传输声。
成嘉开始报时。
“十六秒。”
安律稳定剂离开药仓。
“十二秒。”
药袋经过身份扫描口。
系统试图重新核对病人的真实姓名。
李倚把“被救援者”档案贴上读取区。
“真实姓名:待本人确认”
“当前医疗关系:有效”
“药物对象匹配:成立”
“八秒。”
药袋送到苏晚晴手中。
她没有等待自动输注程序。
直接连接已经消毒的备用管路。
“治疗开始。”
输液泵重新运转。
药液越过透明管道,进入病人身体。
“持续治疗关系:已经建立”
“本次治疗周期:12小时”
“二秒。”
“零。”
参数恢复。
“暂停执行节点:仲裁登记完成”
“公共供药授权:暂停”
下一袋药仍然无法申请。
但已经开始的十二小时治疗关系没有消失。
系统不能把进入身体的药物重新收回。
女人看着重新下降的药液。
“这算赢了吗?”
林生说:
“只赢了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以后呢?”
“继续申诉。”
她看了林生一会儿。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嗯。”
“也不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
“嗯。”
“为什么还帮我?”
林生没有说“因为你是好人”。
他没有证据。
“因为判决还没出来。”
“停药不该比判决更早。”
奥萨利斯的声音再次出现。
“本次参数调整不修改身份争议。”
“记录成立。”
“医疗暂停程序将在十二小时后重新产生实际影响。”
刘锦羽问:
“同类对象数量。”
医疗区大屏展开新的名单。
“福城争议身份医疗复核对象:43”
“需要连续治疗:19”
“下一轮公共医疗授权统一审核:5小时42分钟后”
十九名需要连续治疗的人分布在福城七所医院。
其中有从副本中救回的伤员。
有病历被高权限删改的患者。
有身份恢复时间晚于死亡记录的人。
还有两名在系统中已经“死亡”,现实中却仍在接受康复治疗的人。
医疗名单旁边,另一份天使岛相关审查同时亮起。
“对象:刘砚石”
“身体年龄:27岁”
“认知评估:7岁8个月”
“当前保护关系:独立保护计划”
“审查事项:是否允许再次采集A-001活体样本作为仲裁证据”
刘砚石没有被带到公开审查厅。
独立儿童与限制行为能力人权益组派出一名权利代理人,通过隔离视频向他解释。
代理人没有问:
“你是否同意把A-001作为仲裁证据?”
这句话超过了刘砚石当前能够独立理解的范围。
她只问:
“今天有人想从你身上抽血。”
“你愿意吗?”
刘砚石抱着八节纸火车。
“会不会像岛上那样?”
“不会有人按住你。”
“我说不,可以吗?”
“可以。”
“说不以后,还能住有花园的地方吗?”
“可以。”
刘砚石把纸火车抱紧。
“不抽。”
仲裁页面随即更新。
“本人能够理解的当前选择:拒绝活体采样”
“个人拒绝:有效”
“权利代理人:不得代替同意”
“拒绝采样:不影响医疗、居住与既有保护关系”
“仲裁可使用材料:既有封存离体证据”
“禁止将刘砚石本人重新登记为A-001证据工具”
代理人能够帮助他听懂问题。
不能因为自己理解复杂程序,就替他说“同意”。
奥萨利斯记录结果。
“活体采样申请撤回。”
“既有封存证据仍可依法接受真实性审查。”
刘砚石的拒绝没有让历史证据消失。
也没有让他再次成为证据本身。
奥萨利斯说:
“林生。”
“你可以逐个争取一个治疗周期。”
“但不能用一次个案调整替四十三人证明合法。”
林生看向名单。
“我不打算逐个改。”
透明屏幕上,四十三份案件共同指向同一套证据审查规则。
系统档案拥有最高优先级。
现实中的伤口、药物反应、家属记忆与持续生命体征,只排在第三。
十九名患者不是缺少证据。
而是他们活着这件事,在仲裁程序里排得太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