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十三艘船（2/2）

床上的无脸人影已经消失。

床单仍保留一个与林生身体相同的凹痕。

病床上方悬着数百条细线。

每一条都连接前十二艘船的白衣模板。

“那些人不是独立个体。”沈墨言通过纸线转接分析。

“像九号在远程使用的空白身体。”

邱能看向细线接口。

“模型学习一个人的外部反应。”

“再把动作和身份字段分配给这些载体。”

“它们不是九号的自由意志。”

“只是它当前执行动作的多个终端。”

这解释了为什么白衣人会一起抬头、一起调整动作。

也解释了序列137失去合法关系后，脸部会在不同人物之间尝试拼合。

黑色病床旁有一张金属工作台。

上面摆着一份实时适配报告。

“模型09当前学习项目”

“一、医疗身份表达”

“二、疼痛反应”

“三、规则污染稳定性”

“四、目标林生的外部编辑反应”

“缺失：血液载体”

“缺失：编辑者确认”

工作台另一端的屏幕自行亮起。

卓至出现在画面中。

他没有戴面罩。

背景看不出位置。

“刘队长。”

“你们比预计更快。”

刘锦羽没有问他是否在船上。

“停止外部接管。”

“交出模型控制权。”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

卓至的视线落在林生身上。

“你已经看到了。”

“九号不能复制你的编辑核心。”

“它只需要学习，规则编辑发生时，身体、血液和雾纱接口如何保持稳定。”

林生问：“所以八个人是什么？”

“早期失败样本。”

卓至没有回避这个词。

“也是让安律稳定剂能够出现的人。”

韩霜的刀尖轻轻抬起。

“你说得像他们应该感谢你。”

“我没有要求感谢。”

“我只承认结果。”

卓至将一份方案投到屏幕上。

“最低量采血：2毫升”

“目标风险：低”

“模型09适配成功率：预估68%”

“八名对象稳定治疗概率：提升”

“A-001后续采集需求：下降”

“大规模规则污染救治能力：可能成立”

这不是完全虚假的方案。

如果九号真的能够复制刘砚石血液的稳定机制，并承受林生编辑规则时的外部反应，它可能帮助更多人。

“代价呢？”林生问。

卓至说：

“模型需要继续学习。”

“学习谁？”

“愿意参与的人。”

“谁来判断愿意？”

卓至停了半秒。

“现行医疗授权程序。”

林生看向那张黑色病床。

“就是可以模仿别人说‘我愿意’的程序。”

卓至没有否认。

“所以我们需要你。”

“你的编辑接口不能被复制。”

“但它可以帮助我们建立更严格的授权规则。”

刘锦羽问：“八名对象的医疗关系审查呢？”

“十分钟后完成。”

“如果你们接受最低量采血，外部接管可以停止。”

“如果拒绝？”

“九号会继续寻找替代路径。”

屏幕下方出现倒计时。

“八名对象外部接管复核：09分59秒”

林生能够看见现在的数字。

最后一分钟仍会消失。

卓至继续说道：

“这不是威胁。”

“是你们已经制造的现实。”

“八个人离开九号以后，需要新的稳定方案。”

“刘砚石不能永远作为唯一A-001。”

“你也不能永远拒绝让能力成为可复制的医疗技术。”

林生没有立刻回答。

黑色病床侧面却自动弹出一根采血针。

针管没有接触任何人。

标签已经生成。

“LS-01”

“采集对象：林生”

“自愿授权：待确认”

“当前确认次数要求：1”

卓至看着他。

“只要一次确认。”

“你可以救八个人。”

倒计时继续减少。

“09分31秒”

林生没有走向采血针。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选择。

是一套已经提前规定，只有“同意”才能被算作正确答案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