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签字人(1/2)
D说完那句话以后,再次陷入低代谢睡眠。
生命体征没有继续恶化。
她认出了姜国涛的身份。
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说明被删除的不是全部记忆。
至少部分人物关系仍然留在身体和情绪里。
姜国涛站在隔离门外,很久没有动。
刘锦羽没有给他整理说辞的时间。
“你答应过他们什么?”
“先救人。”
姜国涛说。
“等项目封存以后,恢复身份,把他们送回家。”
“什么时候?”
“2051年。”
两年前。
那一年,姜国涛第一次进入已经重新运行的零号病区。
他在公开记录里,只写了一次设备层安全检查。
实际看到的,却是八名已经失去合法病历的长期对象。
“你当时知道九号还在学习人?”
“知道了一部分。”
姜国涛没有再用“不知道”回避。
“我知道它通过空气系统收集生命反应。”
“知道卓至在做超出批准范围的临床扩展。”
“也知道八个人一旦直接切断维持,可能全部死亡。”
刘锦羽问:“所以你做了什么?”
“关闭病区。”
“切断它与公开患者数据库的连接。”
“停止新增活体对象。”
“保留最低生命支持。”
韩霜看着他。
“你把门关了。”
“没有把机器停掉。”
姜国涛低下头。
“对。”
“为什么不报告?”
“因为当时的外部接管命令要求,把九号、刘砚石和八名对象全部转入联合规则适配中心。”
“转移文件没有患者姓名。”
“只有序列、模型和样本编号。”
“我不相信他们会把人当病人。”
刘锦羽没有因此减轻语气。
“所以你选择自己隐瞒。”
“让卓至继续掌握地下权限。”
“让八个人又躺了两年。”
“是。”
姜国涛没有为自己辩解。
“我以为封门和限制数据,能够让项目停在原地。”
“我错了。”
“九号学会了绕过病历。”
“卓至也没有停止。”
苏晚晴从隔离区出来。
“错误不是只发生在判断上。”
“你明知道他们没有有效同意能力,也没有身份关系。”
“仍然允许项目继续占用他们的身体。”
姜国涛看向八张病床。
“我会承担。”
刘锦羽把纸质询问记录推到他面前。
“承担不是一句话。”
“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
“包括每一次签字、每一次隐瞒、每一次没有执行的关闭命令。”
姜国涛接过笔。
第一行写下:
“2047年4月,同意恢复稳定血液机制研究。”
第二行:
“批准条件:不得进行活体人格模仿。”
第三行:
“2051年6月,确认临床扩展已经越权。”
第四行停了很久。
“未向龙脊议会和世界联合医学伦理机构报告。”
最后一行:
“责任人:姜国涛。”
他签下名字。
这一次,名字没有被系统替换。
李倚在另一张长桌上整理八人的临时身份材料。
零号病区的纸质腕带、身体特征、用药记录、转运单和姜国涛的设施证明,被分成八套。
“不能给他们编名字。”
李倚说。
“也不能把A到H当成真正身份。”
“但可以建立当前关系。”
他在每套材料首页写下相同标题。
“天使岛地下病区无名生命对象紧急救援档案”
- 身体特征;
- 当前病床;
- 已知医疗需要;
- 被发现地点;
- 当前救援责任人;
- 身份恢复待查。
“过去是什么,等证据。”
“现在是谁,先由他们自己活下来以后决定。”
苏晚晴在八套档案上签字。
刘锦羽签署临时保护责任。
姜国涛作为原设施负责人确认来源。
八名对象仍然没有姓名。
却不再是“没有归属责任”的空白。
纸质档案完成以后,原本持续闪烁的移动设备提示第一次稳定下来。
“最低医疗关系:有效”
“紧急保护关系:有效”
“身份恢复:待处理”
这不是系统赐予他们身份。
只是现实中的人,先承担了不允许他们被放弃的责任。
天亮前,岛上外部通讯恢复了一条受控线路。
所有来电先经过人工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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