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没有病人的病房（2/2）

门上没有科室名称。

只有九个已经褪色的床位标记。

“01—09”

门没有电子锁。

韩霜推开。

灯光自动亮起。

房间里排列着九张病床。

前八张床上都躺着人。

成年人。

男女都有。

身体被薄毯覆盖。

胸口保持极缓慢起伏。

第九张床是空的。

床单中央却有一块长期受压后形成的黑色凹痕。

与刘砚石画出的图完全一致。

苏晚晴立刻检查最近的病人。

颈动脉存在。

体温偏低。

呼吸每分钟三次。

与周继川的低代谢状态相似，却更加稳定。

每张床边都有输液泵。

泵内液体正在流动。

电子屏却显示：

“当前患者：0”

“当前用药对象：无”

“床位占用：0/9”

赵铁柱走到药剂柜。

里面存放着安律系列稳定剂。

部分药瓶刚刚更换。

“有人每天护理。”

“系统却说这里没有病人。”

八个人的腕部都戴着白色识别带。

没有姓名。

没有编号。

只有一道被刮去的条形区域。

成嘉从侧面观察。

“刮痕不是机械磨损。”

“每一条边缘都相同。”

“像信息从材料上一起消失。”

李倚没有调用任何已经失效的权限，只凭自己接受身份补录的经验检查腕带。

“这不是失踪者车票，也不是角色载体。”他说，“是病历关系被切断后留下的医疗识别物。”

姜国涛停在病房门口，呼吸明显变重。

“这些床位应该是空的。”

苏晚晴抬头。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

“别再说不知道。”韩霜说。

姜国涛没有反驳。

“我见过其中一个。”

他指向三号床。

“九年前，他参与早期适应研究。”

“名字？”

姜国涛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来。

不是不愿意。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茫然。

“我记得他有女儿。”

“记得他喜欢在报告背面画鱼。”

“可是名字……”

病人的个人关系被切断了。

人还在。

照护仍在继续。

药剂仍然进入身体。

可所有可以把他们称为“病人”的记录都被删除。

苏晚晴将八张纸质临时编号贴在床头。

不是确认身份。

只是确保医疗操作不会把人混淆。

“现场对象A—H”

她刚贴好第一张。

病床旁的空白腕带突然轻响。

腕带内部没有打印模块。

白色表面却自行浮出一行黑字。

“临时关系建立失败”

“目标不是患者”

苏晚晴没有撕下编号。

“他有呼吸。”

“有血液循环。”

“需要医疗。”

“系统说什么，不改变我现在要做什么。”

腕带文字继续变化。

“目标没有合法病历”

“目标不具备治疗关系”

“继续医疗将产生无归属责任”

姜国涛看着提示。

“这就是项目后来失控的方式。”

“它不直接杀人。”

“它先让所有合法程序都无法承认人。”

九号床下方传出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床上没有人。

床单凹痕却缓慢加深。

随后，病房九块电子屏同时亮起。

“当前患者：0”

“当前模仿模型：09”

“既有学习样本：8”

“新进入病房人员：8”

“新增可学习生命状态：8”

最后一行停顿了一秒。

病房系统又单独增加一项。

“检测到额外规则反应载体：1”

“新增可学习目标：9”

林生腕部旧伤骤然发热。

第九张床没有病人。

可九号已经把林生的规则反应，从普通进入人员中单独提取出来，列为第九个新增学习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