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要叫醒我（1/2）

“服务异议记录”

红灯下方的金属抽屉，只露出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列车正在减速。

车轮与轨道之间的摩擦声越来越尖锐，周继川所在的昏暗座位也随之轻轻震动。

成嘉没有移开视线。

“他的眼皮还在动。”

“频率变快了。”

苏晚晴的黑色车票已经转为暗红色。

“距离第一站：02分06秒”

“服务请求剩余完成时间：02分06秒”

“当前请求：请在第一站前叫醒我”

如果在列车到站前无法改变请求状态，她就必须执行。

刘锦羽看向金属抽屉。

“先确认它能做什么。”

苏晚晴走进乘务室。

抽屉表面的五个字在她靠近后逐个亮起。

“服务异议记录”

“适用范围：已经接受、尚未完成且仍处于执行期限内的服务请求”

“提交人：当前乘务员”

“可受理异议：请求主体存疑、请求内容异常、执行条件发生冲突”

“注意：异议材料正式受理前，原执行期限不会停止”

赵铁柱盯着最后一行。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先把申请塞进去，再慢慢想理由。”

“对。”苏晚晴说，“受理以前，倒计时照常走。”

韩霜已经来到周继川座位侧后方。

她看不见沉睡者，只能根据成嘉的视线确认位置。

“需要什么材料？”

抽屉继续显示。

“必需材料一：产生争议的官方服务载体”

“必需材料二：至少一项可以复核的异常事实”

“必需材料三：乘务员明确提出异议类型”

白色服务单仍停在后排桌板上。

上面的文字没有变化。

> 请在第一站前叫醒我。

苏晚晴戴上隔离手套，将服务单从桌板上取起。

“载体有了。”

“异常事实至少有两个。”林生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刚才那次“溯源·调取”已经让源律负荷越过中度线。苏晚晴明确禁止他在第一站到达前再次使用能力。

所以这一次，他只能使用已经获得的信息。

“第一，服务铃响起时，周继川没有任何主动动作。”

“第二，服务单存在两个内容相反的版本。”

刘锦羽问：“第二项怎么让列车复核？”

“把官方载体交给异议记录。”苏晚晴回答，“它如果只能读取当前文字，这条路就走不通。”

“如果它能读取服务记录自身的版本链，就不需要林生再次调取。”

成嘉突然开口。

“眼睛要睁开了。”

众人同时安静下来。

普通人的视野里，黑暗座位依旧空着。

成嘉却能看见，周继川紧闭的眼皮正在一点点向上拉扯。

不像自然醒来。

更像有两根看不见的线，正从上下两侧强迫他睁眼。

他的右手仍然放在座椅边缘。

指尖没有移动。

呼吸也没有改变。

“不是他自己在醒。”成嘉说。

苏晚晴盯着周继川所在的黑暗座位，声音第一次带上明显的冷意。

“那不是唤醒。”

“是在强行破坏他的角色状态，再把伤害包装成服务完成。”

韩霜立刻看向她。

“列车开始替你执行服务了。”

“服务请求剩余完成时间：01分43秒”

苏晚晴不再等待。

她将白色服务单推进金属抽屉。

纸张只进入一半，便被内部的齿轮咬住。

“争议载体已接收”

“请选择异议类型”

“一、请求主体存疑”

“二、请求内容异常”

“三、执行条件发生冲突”

“可以多选吗？”赵铁柱问。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直接按下前两项。

“异议一：请求主体存疑”

“异议二：请求内容异常”

“请提交可以复核的异常事实”

抽屉侧面弹出一块狭窄的记录板。

苏晚晴先看向成嘉。

“只报告你亲眼看见的。”

成嘉走到记录板前。

他没有判断周继川是否愿意，也没有推测铃声是谁触发。

“第一次服务铃响起时，目标双眼闭合。”

“目标双手没有接触服务铃。”

“目标嘴部没有动作。”

“目标呼吸频率没有变化。”

“服务单生成前后，目标没有出现能够被观察到的主动请求行为。”

记录板逐字浮现他的陈述。

“观察者身份：守夜人”

“观察权限：有效”

“异常事实一：已记录”

李倚握着刚刚补发的白色身份票，向前半步。

“我还能补充一件事。”

苏晚晴看向他。

“你现在已经不是失踪者。列车未必承认你之前听见的内容。”

“我知道。”

李倚没有把自己的记忆包装成规则证据。

“但在身份补录以前，我通过失踪者权限听见周继川说，他没有按铃。”

“这句话可以不作为正式证据。”

“至少说明我们选择‘请求主体存疑’，不是凭空猜测。”

刘锦羽点头。

“作为行动依据记录，不作为异议证明。”

苏晚晴将这一项写进队伍的纸质行动日志，没有提交给抽屉。

列车规则可以不承认李倚已经失去的权限。

锦羽队却必须保留自己得到过的每一条信息。

“服务请求剩余完成时间：01分17秒”

金属抽屉开始吞入剩余的服务单。

内部传来连续三次打孔声。

白纸上的当前文字被投影在抽屉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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