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八名乘客（2/2）
韩霜仍然没有找到规避方式。
现在不能冒险开启。
“暂时采用服务系统的持票认证。”刘锦羽收回打孔钳，“不进行检票复核。”
倒计时还在继续。
“剩余时间：00分21秒”
“成嘉指引位置。”刘锦羽迅速下令，“韩霜跟在苏晚晴右后侧，保持不进入目标正面。”
“其他人原地警戒。”
苏晚晴走向后排。
她看不见周继川，只能根据成嘉的指引调整方向。
“向左半步。”
“停。”
“他就在你面前。”
苏晚晴站在空座旁。
她与一个普通视野无法捕捉的失踪者，只隔着不到半米。
“剩余时间：00分09秒”
“乘务员已到。”她说，“请说明请求。”
倒计时停止。
黑暗座位前方，缓缓浮现出一张白色服务单。
服务单并不在周继川手中。
它像是从空气中被打印出来，沿着桌板滑到灯光边缘。
苏晚晴没有立即拿起。
单据上的文字自行显现。
“请求内容：请在第一站前叫醒我”
“请求对象：本车厢乘务员”
“请求判定：合理”
“完成期限：第一站到达前”
成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还是闭着眼。”
“有没有新的动作？”刘锦羽问。
“没有。”
苏晚晴观察着自己的车票。
“规则只要求我不得拒绝，没有要求我立即执行。”
她看向服务单。
“我接受请求。”
车票随即出现变化。
“服务请求已接受”
“当前状态：等待执行”
“完成期限：第一站到达前”
队伍获得了暂时调查的时间。
林生盯着那张服务单。
“先别碰。”
“你发现什么了？”韩霜问。
“请求内容出现得太完整。”
正常的服务请求应当由持票乘员主动提出。
可周继川没有睁眼，没有开口，甚至没有作出任何明显身体动作。
请求更像由列车代替他生成。
林生走到桌板侧面。
服务单是刚出现的新载体，与此前读取过的座椅并非同一目标，不受十分钟限制。
他用指尖触碰单据边缘。
“溯源·调取”
太阳穴再次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十三秒前：服务单生成”
“十二秒前：请求内容写入”
“初始版本：请不要在第一站前叫醒我”
“当前版本：请在第一站前叫醒我”
“版本差异：否定字段被删除”
“修改来源：灰色断层”
“修改者：无法读取”
林生收回手，把读取结果完整复述。
服务单最初写的是“请不要在第一站前叫醒我”，下一秒，“不要”被灰色高权限删除。
列车执行当前版本；历史只能证明篡改发生，不能自动撤销现行请求。
林生胸前的黑色车票忽然自行浮起。
替代者面具在票面缓缓亮起。
“检测到可替代角色”
“目标角色：沉睡者”
“角色来源：前次旅程”
“当前资格：有效”
“该角色不计入本次角色分配数量”
新的统计信息出现在车厢上方。
“本次旅程新分配角色：7”
“历史遗留有效角色：1”
“本车厢有效角色总数：8”
第八名乘员拥有上一趟旅程留下的“沉睡者”角色。
列车把一条看似完美的路径摆到林生面前：参与唤醒周继川，既能让沉睡者失效、完成替代义务，也能满足苏晚晴的服务请求。
所有问题同时解决，代价只落在周继川身上。
“这不是漏洞。”韩霜说。
“是列车替你准备的标准答案。”
林生当然明白。
列车知道他的角色义务。
知道苏晚晴无法拒绝合理请求。
也知道周继川在第一站前被唤醒，就会失去沉睡者资格。
它正在要求他们，用上一批失踪者换取林生的有效身份。
刘锦羽看向沉睡者所在的位置。
“‘主动唤醒’的判定边界还没有明确。”
他迅速下令。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呼喊周继川的名字，不得触碰他的身体，也不得制造只针对他的定向声音、光线或精神刺激。”
“确认判定范围以前，所有试探都有可能让他的角色直接失效。”
李倚忽然捂住耳朵。
附近那道失踪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几乎压过其他所有低语。
“不要照着单子做。”
李倚脸色发白。
“他说，他没有按铃。”
苏晚晴看向空座。
“还有什么？”
李倚艰难地分辨着那道断续的声音。
“他说……”
“三天前，我也是替代者。”
众人神色同时一变。
李倚继续转述。
“列车让我在第一站前，叫醒上一名沉睡者。”
“我照做了。”
“那个人醒来以后，就从车厢里消失了。”
“我继承了他的角色。”
“第一站到达以后，其他人继续前进，我却被留在这节车厢里。”
周继川正是上一轮的替代者。
他曾按列车要求叫醒前一名沉睡者，继承其角色，并在第一站后被留在车厢。
如今，同一套选择被送到林生面前。
李倚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列车现在想让你做和他一样的事。”
昏暗座位上的凹陷忽然加深。
成嘉后退半步。
“他动了。”
守夜人的车票同时浮现出新的说明。
“沉睡者状态说明”
“目标意识可能保持清醒”
“目标身体受角色状态限制，只能产生不改变沉睡判定的微弱动作”
“沉睡者无法主动结束自身沉睡状态”
“睁眼、坐起或对外界刺激作出完整回应，将被判定为已经醒来”
普通人的视野里，那里仍然空无一物。
但成嘉清楚看见，周继川的一根手指从座椅边缘缓缓抬起。
动作极其微弱。
他的手指艰难地贴向唇边。
像是在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李倚耳边传来最后几句低语。
“别叫醒我。”
“醒来的人会消失。”
“继承我角色的人，会代替我留在车上。”
“照着列车给的答案走，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