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沈玉娘把婚书烧给自己(2/2)
婚书见证栏里的「江陵全城」裂成无数具体来源,再也拼不回统一手印。
第七坛倒数七分零二秒。
祁镇岳沿主婚人金线发来神令。
「婚书为国家级收容契约。新娘身份存续,入口才能成立。」
金线勒住沈玉娘手腕。
「你烧掉身份,坐标也会消失。」
沈玉娘翻过婚书。
背面有一块早年留下的签收空栏。
很多年前,七四号外卖员第一次把单送进婚堂时,也曾在回执上写过同样的话。
收件人。
沈玉娘。
那时的纸人不肯认。
它们只认新郎签收,只认婚约把人归到谁名下。林烬一次次把单递回她本人,直到无脸新娘能以自己的名字接住一张纸。
现在,沈玉娘拿起笔。
她在婚书背面写下五个字。
收件人:沈玉娘。
本人接收并处理强制婚约历史。
公开档案副本保留。
受害者姓名保留。
纸张空间坐标保留至本次通道关闭。
代签效力、神名主婚权与新娘身份由本人终止。
婚书没有立即接受。
纸面弹出旧规则。
「新娘不能签收自己的婚书。」
沈玉娘将名册身份栏压在「新娘」二字上。
「沈玉娘可以。」
姓名锚落下。
旧规则从中断开。
她拿起左侧红烛。
林烬站在撤离线上,又问了一次:「要我持火?」
「不用。」
沈玉娘把烛火按在第一枚代签手印上。
火从指纹边缘烧起。
纸人司仪的手印先黑下去。随后是收容部门无当前当事人的代章、主婚神名、全城统一见证和五条强制动作。
火走得很慢,每烧一处,陈不器就核一次档案副本。
代签者姓名仍在。
受害者姓名仍在。
事故时间、婚煞规则、获救结果与后续伤害仍在。
被烧掉的是这些材料继续控制沈玉娘的效力。
第三枚代签手印烧断时,婚堂里立起六个纸新娘。
它们都顶着婚书生成的端正面容,身形、衣服和红盖头完全一样。六双手同时伸向沈玉娘,想把普通姓名重新压回队伍里。
秦照夜的入口灯只照撤离门,没有照出哪一个是真身。
陈不器也没用记录夹替她编号。他只报纸新娘从哪一条代签里出来。
「左一,纸人司仪。」
「左二,旧收容章。」
「中间两具,全城见证。」
「右侧,神名主婚与未来受益者。」
林烬守在门槛前,把试图绕向撤离线的纸新娘挡回桌边。
六具纸身朝沈玉娘齐声开口:「请新娘归位。」
沈玉娘从桌上拿起一把普通裁纸剪。
她没有分辨脸。
剪刀落在六具纸身脚下的来源线上。
纸人司仪线断,左一倒下。
旧收容章已经没有当前当事人确认,左二裂成两半。
全城见证被具体回答拆散,中间两具纸身失去共同脚印。
未来受益者无法提前同意,右侧一具退成空纸。
最后那具连着祁镇岳神名。
沈玉娘没有去剪神躯。她将主婚权限失效页压上线头,纸新娘当场停住。
六张端正面容落在地上,全是婚书为了完成仪式生成的外壳。
没有一张属于沈玉娘。
火线爬到新娘栏。
红盖头猛地鼓起。
第一坛最后残留的婚煞全扑进布中。纸轿、红烛、喜字和门外纸人一齐褪色,婚堂压在无名新城水泥墙上的影子收向盖头。
布下传出七次拜堂锣。
前六次都很响。
第七次只敲到半声。
沈玉娘抓住盖头两角,将婚煞连同「新娘必须遮面」的规则扯出婚书。
红布上的血色往下退。
夺面纹消失。
定位神纹消失。
限时显脸的规则也不再需要。
最后剩下一块旧红布,边角磨损,中间还有洗不掉的暗色印子。
这块布曾经遮住她被夺走的脸,也曾在第一坛里卷住纸刀。它替无名居民挡过神册定位,包过祁岳出生登记,还在限时授权里让别人看见她亲自选回的面容。
每一次使用都留在历史页。
婚煞退尽后,那些动作没有变成红布自带的能力。再盖到头上,它只会挡光;扔进水里,它也只会湿。
沈玉娘把它取下来。
她没有丢进火里。
红布对折,再对折,叠成巴掌大的一方,放进外衣内袋。
婚书只剩历史文字与一道金色坐标。
沈玉娘将火移到祁镇岳神名上。
神名烧断。
第七坛与第一坛的主婚关系结束。
纸张坐标在最后一息脱离契约,落进灰烬。
灰没有散。
它在水泥地上围成一扇门。
沈玉娘先在灰门外写下关闭条件。
本人烧掉任意一角。
倒数归零前六城要求封口。
门内主婚规则重新生效。
三项出现一项,通道立即关闭。门内四人的返回位置仍是当前无名新城身份节点,不归神座指定,也不因谁最后过门改变。
秦照夜试着熄灯一次。
灰门缩成半人宽,退路仍朝无名新城。灯重新点亮,门也没有夺走她的控制权。
入口测试通过后,沈玉娘才把最后一角婚书投入火中。
门框没有姓名,没有新郎、新娘和主婚人。里面传出神座开裂的巨响,六种旧神外壳正从祁镇岳身体向外顶。
倒数六分十一秒。
沈玉娘站到灰门前。
人间名册询问她以何种身份进入。
历史受害者。
异常协作对象。
远征队成员。
第一坛残余。
她删去第一坛残余,保留前三项,又把异常协作对象改成独立协作对象。
「沈玉娘,独立协作,当前自愿进入。」
灰门打开。
她第一个跨过去。
秦照夜提灯跟上,陈不器夹紧记录册。林烬最后看了一眼撤离线,将照面刀归在伤线以内,迈进门中。
灰烬在四人身后合成一条窄缝。
林烬落地时,右膝护具撞上第七坛石面。
祁镇岳就在前方。
他们终于站在同一座神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