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江陵万人站上收容线（1/2）
江陵没有一万名武者。
可江陵有一万个人，清楚自己要守哪一步。
全国异常潮转向后的第六分钟，中央撤城通知覆盖江陵所有公共屏。
预计抵达时间，两小时零九分。
西侧网络安全区开放，凡在倒计时前离城者，可进入中央压制范围。安全区提供门压、神火屏障与统一身份认证，江陵地方密钥在区内失效。
通知没有隐藏条件。
离城，就接受中央保护。
留下，就要面对九处红区、三十一处橙区和全国剩余神火。
韩定川看完通知，开放了全部出城路线。
高速收费站抬杆。
长江客运码头放船。
三条货运铁路停止运货，改送居民。分局仅剩的车辆全部摆到街口，司机不查联盟立场，也不要求乘客签放弃本地权限。
“要走的先走。”
韩定川站在分局门前，用普通扩音器喊，“撤离名单只记人数、目的地和失联联系人。谁敢把离城写成逃跑，先来找我签字。”
第一辆公交很快坐满。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氧气瓶，还有人只带了一只装猫的纸箱。车门关闭前，一名分局武者想劝自己的父亲留下，老人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转身上车。
“你守你的，我走我的。”
公交开向西城。
没有人拦。
一个小时里，二十七万余名居民离开江陵。另有七十多万人进入地下避难区，不参加地面守线。愿意承担地面任务的人在各街区登记，第一轮共一万零四百二十六名。
这批人里，武者不到六百。
其余人被分进六类岗位。
医护负责街区伤员和规则污染初筛。
运输负责人员、灯油、封控物和空箱。
报点员只报门压、街界与异常变化，不参与判断。
照明组维护万家灯火和普通电源。
疏散员负责把每条撤离线走一遍。
规则执行员只做现场已经确认的三条动作。
每份任务都有街段、交班时间和退出方式。有人签二十分钟，有人签到家中老人撤完。退出后，名字留在原记录里，岗位重新亮红，等下一人接。
登记开始后二十三分钟，一名外卖员把第十三街运输任务退了回来。
他刚看完中央公布的异常潮画面，手一直发抖，电动车钥匙插了三次也没插进锁孔。后面有人催他快点，他索性把黄色运输布条放回桌上。
“我不敢去十三街。”
记录员问：“愿意换地下物资点吗？”
“地下可以。”
他的名字从第十三街运输栏移到避难区三号仓，原先十公里任务改成搬运瓶装水。队尾没有人嘘他，下一名出租车司机接过黄色布条，先在地图上划掉自己不熟的两条小路。
一名十六岁学生想报名报点，被工作人员退回。学生指着自己拍摄设备说会直播，工作人员仍只给了避难区门牌核验任务。
“地面报点满十八岁，规则看清再签。”
退出权与年龄线都写在岗位纸最上方。倒计时越短，这两行字也没有被撕掉。
林烬回到江陵时，倒计时还剩四十三分钟。
高临川从总部楼顶找到一架应急封控机。他没有抹掉征用记录，机号、起飞时间和机上人员全由陈不器送进无名电台。封控机落在江陵分局操场，起落架压碎半排训练桩。
舱门一开，林烬先看见分局外的长队。
队伍没有领武器。
他们在领地图和岗位纸。
叶小满站在旧街组最前面，怀里抱着一筐纸风车。十九名从纸人城隍残页里活着出来的居民跟在她身后，每个人手腕都系着不同颜色的布条。
“旧街东口归我们。”叶小满把认领表递给韩定川，“只守纸界，不接山海兽，也不接旧神黑页。”
韩定川看完时限：“四十分钟后谁交班？”
“豆花铺那组。”
“退路？”
“医院主街。纸路改向就走，不追。”
韩定川盖下本地章。
林烬取出那枚未落名城隍印。
印面一接近旧街地图，纸人城隍残页内的救援路网便浮出来。林烬没有让它点将，也没有让纸役封街，只把十三条现实撤离路标成白色。
“印只标路。”他对叶小满说。
“路错了呢？”
“现场改，印跟着改。”
叶小满拿走一份纸图，没有拜印，也没有喊城隍。
雁回支援队在倒计时二十八分钟时抵达。
韩砺带来六辆旧卡车、三十七件护具、借寿钟拆时表和一套被翻烂的六区手册。医院、学校、水站各自保管的密钥没有被他带来，支援队只携一枚雁回交通线临时片。
“我们管运输和第九街报点。”韩砺说，“封控决定听第九街现场，不听我以前那套全县口令。”
一名江陵记录员问：“雁回出了事，随时撤？”
“随时撤。”
“写上。”
韩砺自己写进支援表。
高临川带四名清理队员走到临时调度台前。
五个人身上还穿着中央黑甲，肩章和追捕编号都在。队伍刚靠近，旧街居民便往后退。有人认出长江大桥的封控索，骂声从队尾一路传过来。
高临川没有解释。
他卸下肩章，又用刀割掉胸前中央识别带。四名队员逐个照做，黑甲没有烧毁，编号也没有刮掉，全装进透明证物袋，封口后交给江陵记录员。
“原追捕责任继续查。”高临川说，“当前申请加入外围防线，接受江陵现场调度。”
调度员是个二十四岁的消防站副队长。
他看了高临川半天，给出第七街西口和跨江隧道入口两处位置。
“你们五个只守越界异常。居民没撤完前，不准放镇压场。”
高临川接过岗位纸。
“收到。”
中央黑甲第一次跟在一名普通地方调度员身后离开。
倒计时十五分钟，林烬在城心广场展开众生留名碑。
碑没有登记一万零四百二十六个人。
它先登记每个独立节点负责人。
十三条主街线，四十七处小街界，二十一所医院与急救点，三十四支运输队，一百零九处报点，十二组照明，九十六条撤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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