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断粮道(1/2)
我在当天下午就把阐教补给线的地图画出来了。
画地图不需要额外情报。气运视觉中那条补给线本身就像一条发光的血管横贯在阐教防线后方——从玉虚宫方向延伸下来,穿过三道中转节点,最终汇入前线各营的物资储备点。每条支线都有固定的气运脉动节律,粮草经过时脉动会变亮,像一段正在被灌注的河道在液面上升时反射出更亮的光泽。我把那三条主补给支线全部在纸上标了出来,然后沿着每条支线逐段扫描中转站的分布位置。中转站之间相距约四十到六十里不等,每个站点的气运底色都是稳定的、均匀的,像一个个固定的脉搏点在血管上规律地跳动着。
秦完在旁边看我画完最后一笔。他指着最东边那条补给线的第二个节点问:这个点打吗?
不打。
那打什么?
打它们之间的路。
当天傍晚我带着天罡营从空间坐标点弹出。坐标点选在第一条补给支线中段的一片矮林背后,距离最近的中转站约二十里。我们到达的时候天还没全黑,矮林里的光线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在落叶层上形成细碎的光斑。秦完蹲在我旁边拨开面前的灌木看着那条路——路不算宽,能容两辆板车并行,路面被反复碾压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车辙印在土路上留下了两道平行的深沟。深沟的底部积着一层细碎的浮土,是近期频繁走车之后路面被磨出来的细末。
我没让他等太久。约莫一顿饭的工夫之后,气运视觉捕捉到一条运粮线的气运脉动正在从中转站方向向外延伸——它出发了。粮草的重量压着路面,气运视觉能看到车辙经过时地面上的气运层被压出一条扁平的暗纹,像一条蛇在尘土上滑过之后留下的痕迹。运粮队的人数不多,押运弟子六人,推车两人,前方一人开道。九个人,三辆车,车上装的符纸和丹药而不是生粮,但对前线来说丹药和符纸的消耗速度不比粮草慢。
秦完看到我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剑抽了一半。他看着那支运粮队沿着车辙印从远处慢慢走近,近到能看清前方开道弟子腰间挂着的传讯符还没有被激活。秦完把剑完全抽出鞘的时候动作极轻,剑刃与剑鞘内壁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几乎听不见。
按手册打。
他点头,侧身朝天罡营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八个人从矮林边缘同时弹出,速度一致角度分散,落地时靴尖碾出的草痕深度近乎相同。运粮队的九人在看到天罡营的瞬间做出了防御姿态,但秦完没有给他们摆阵的时间——他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攻击人是攻击车。剑背拍在板车侧面的横栏上,横栏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暮色中像一声钝响,车上的货物筐翻倒在地上,里面的符纸散了一地。
押运弟子的注意力被货物散落的画面吸引了半息。半息足够天罡营完成第一轮覆盖——八个人的位置在秦完拍断横栏的同一瞬间已经同步到位,站位分布在运粮队外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环的直径在持续收缩中。秦完没有靠近运粮队核心,他只是站在环的最外侧抬了一下手。天罡营在收拢的环中把九个人的气运层逐个削了一遍。
不是战斗。是触碰。他们不需要打赢任何人,只需要在每个人身上蹭一下。天罡营弟子的手掌掠过对方气运层表面时那层光就会被刮走一缕,像手指拂过烛火时指尖带走了一缕蜡烟。押运弟子在反应过来之前身上的光泽已经暗了约两成,不至于影响行动但足够让他们在下一场战斗前的法力运转速度慢上一线。
秦完喊了这一个字。天罡营在话音未落时已经开始收拢,八个人退入空间坐标点的速度比他们切入时快了很多,像一块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网在离水之前已经先收好了边缘。运粮队的人站在原地愣了几息,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货物,有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侧像是在确认自己身上的气运还在不在。他们还在。只是薄了。
粮草留在原地。我没有收走。这一次不收。
第二天我换了一条补给线。同样的手法——天罡营从空间坐标点弹出、打散运粮队、削一层气运、撤。粮草仍然留在原地,货筐翻倒着,车辕斜在路面上,符纸散在土路两侧的草丛里被夜露浸湿。第三天我换了第三条线。第四天回到第一条线的时候押运弟子的人数从九人增加到了十二人,但秦完打散他们只多用了两息。十二人的气运仍然被削去两成,粮草仍然留在原地,车辕断裂的角度与三天前几乎一样。
第五天的傍晚我站在空间山巅看着气运视觉中的阐教补给线。三条主支线已经全部断流了——不是粮草被抢走了,是运粮的人不敢再走了。断流的原因是:连续五天三条线上所有的运粮队都被截了,损失了几成气运但人一个没伤,粮草一车没少。人没伤意味着不需要疗伤上报,粮草没少意味着表面账目上物资还在。但物资在原地散着、车队不敢出发、中转站的库存正在一天天消耗但补给迟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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