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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一颗正式解放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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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青色的冲击力撞上了那三根丝线。

第一根丝线在青光的冲击下抖了一下然后松动了半寸。赵公明的灵台同步承受了一次剧烈反震,像有人用铁锤隔着墙砸了他一记。他咬住牙,把第二波冲击力继续推出去。第二根丝线松到了更开的程度。第三根丝线在三波冲击之后从中间崩裂了一截,但没有完全断开,像一根被扯松了的线还剩最后几股纤维连在一起。

赵公明感觉嘴里涌上了一股铁锈味。他咽下去了,把第四波冲击力以自己灵台表层的通天护持气运为缓冲垫重新推了出去。靛青色和暗金色在封神榜的接缝处反复碰撞、挤压、角力。刘彦的名字在碰撞中开始轻微地晃动,从状态变成了被反复敲打状态,字迹边缘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青色光晕。

第五波。

赵公明的牙龈咬出了血,血顺着嘴角渗下来滴在衣襟上。他的双手在胸前微微发颤,但他没有收手。图卷在他灵台深处急速运转,把暗盟气运池中的力量不断地抽出、凝聚、推进。第六波冲击撞上去的时候那三根丝线中的最后一根终于发出了细微的崩断声。那声音只有赵公明的灵台能听见——像一根绷了许久的棉线突然断开时发出的轻响。三根丝线同时断裂,刘彦的名字从缠绕状态中滑脱出来,朝待定区的方向漂移了大约半个指节的距离。

名字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灰色。

赵公明双手一松,灵台中的冲击通道骤然关闭。他往后退了一步,膝盖在草地上软了一下,双手撑住了青莲影根部的石台边沿才没有倒下。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石台表面上,暗红色的液体在青色的石面上慢慢洇开了一小块。他的灵台深处像被人撕开了一道缝隙,持续的反噬余震正在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双手的指尖在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

整个空间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封神榜投影底部那个浅灰色的名字上。刘彦的名字停在了待定区的边缘,浅灰色的字迹不再跳动,不再发红,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它没有被完全解放,只是从变成了,但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那个颜色变化——从暗红到浅灰,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浸入水中冷却之后褪去所有热量,剩下一种暗淡但不再烫手的灰。

沉默大约持续了三十息。

然后刘彦跪了下去。他从人群最后面跪下去的,膝盖磕在草地上的声音被三十息后的寂静衬得格外清晰。他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整个人伏在地面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堵住了大半的、含混不清的声响。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所有人都能猜到那是。

欢呼声是一瞬间掀起来的。像一堵被压了太久的墙忽然塌了,又像一扇被关了太久的窗被人猛地推开,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青莲影的方向。有人大喊了一声,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抛向空中又接住,有人拍着旁边同门的肩膀笑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秦完站在人群前排,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眼眶边缘泛着明晃晃的光但他没有让它落下来。李兴霸回头看了一眼刘彦跪在地上的方向,然后转回来用力地拍了一喊着什么被周围的声音完全淹没了。云霄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但她看着赵公明的目光里那层短暂地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赵公明撑着石台边缘没有动。血还在往下滴,反噬的余震还在顺着脊柱一路漫延到腰骶,但他站住了,双手没有松开。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台表面上自己滴下的血,暗红色的圆点已经在青色石面上扩散成了小半个巴掌大的痕迹。他伸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抬起头朝人群的方向看了一圈,目光越过欢呼的、大笑的、拍肩的、流泪的一张张面孔,落到了人群后排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瘦削身影上。

刘彦的肩膀还在抖,但他的头已经从地面上抬起来了。满脸的泪水混着草叶和泥土贴在脸上,但他在看赵公明。隔着整片欢呼的人群和青莲影的光,他在看赵公明。

赵公明抬起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右手,朝他非常轻地摆了一下。幅度很小,像在说没事了。然后他放下手,在石台边沿站了一会儿,等灵台里的反噬余震减弱到不影响行走的程度,才松开撑着石台的手朝侧室方向慢慢走去。经过琼霄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扶了他一下——掌心贴住他的手腕外侧,力道很轻,但稳。他感觉手腕上那阵余震被她的手心温度压下去了一点。他没有看她,轻轻从她手里抽出手腕继续往前走了。

走到侧室门口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仍在欢腾的草地。那枚浅灰色的名字还悬浮在封神榜投影的底部待定区边缘,安静地亮着微光。刘彦已经被人从地上扶起来了,正被周围几双手拍着肩膀和后背,像一个被从深水里捞出来的人正在被确认他还活着。

赵公明把那幅画面收进眼底,转过身走进了侧室。门在他身后合拢了,草地上的欢呼声隔着门板变成了一种闷闷的、像远处潮水一样的轰响。他走到侧室里面的榻边坐下来,慢慢靠上墙壁,闭上了眼。虎口处的青纹正在急速地跳动着,修复度在刚才那一次冲击中从58.1%跳到了60.2%,然后在冲击结束之后慢慢回落了半个百分点,稳定在了59.7%的附近。天机遮蔽的剩余时间因为消耗了大量气运而缩减了两天,但整个暗盟气运池在刚才的冲击中没有被完全抽空,剩余的储备还够下一次小规模冲击使用。

他侧过头,把脸靠在微凉的墙壁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薄薄的一层暗色痂皮贴在下颌边缘。他闭着眼,在侧室的安静中慢慢平复着灵台深处仍在持续的反噬余震。门外草地的欢呼声还在持续着,时高时低,像一阵永远涨不完的潮。

他靠着墙壁,在昏暗中弯了一下嘴角。幅度不大,嘴角的干痂被扯动了一下微微刺痛。他侧过头把脸颊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靠着墙,慢慢把呼吸调匀了。掌心的青纹在黑暗中微弱地亮着,像一个被重新点燃的小火苗,在侧室紧闭的门窗缝隙里跳动着持续不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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