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反手一击（1/2）
一
黄铜火盆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稍稍压制了脑海中翻腾的灼痛。明渊蹲在火盆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份湿漉漉的伪造文件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个过时的火焰标记上。
破绽已找到，杀局已洞悉。现在，他需要将这致命的毒饵，巧妙地扔回给下饵的猎人，甚至……让猎人也尝尝被利刃划伤的滋味。
直接销毁或上交，都是死路。他必须找一个“合理”的中间人，一个有能力、有动机去质疑这份文件，却又与南造云子存在天然隔阂甚至对立的人。这个人的介入，必须能打乱南造云子的节奏，将水搅浑，从而为他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并将南造云子的注意力从他和明家身上暂时引开。
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特高课、76号、宪兵队、日本海军驻沪机关等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最终，一个名字如同淬火的钢印，清晰地烙在他的意识中——日本上海宪兵队司令，冈村雄一少佐。
此人出身陆军世家，性格刚愎傲慢，对特高课这类以情报和阴谋见长的机构素来看不起，认为他们只会躲在暗处玩弄伎俩，远不如宪兵队用军刀和军规维持秩序来得光明正大。更重要的是，就在上月，因为一起涉及宪兵队士兵的走私案，南造云子毫不留情地驳了冈村的面子，坚持将那名士兵移交军事法庭，导致冈村在部
冈村雄一，有足够的地位和力量去挑战南造云子，也有足够的动机去给她使绊子。而且，宪兵队拥有独立的调查权和通讯渠道，完全有能力绕过特高课，直接向更高层，比如派遣军司令部，甚至东京方面“汇报情况”。
就是他了！
明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这个计划如同一场豪赌，风险极大。一旦操作不当，被南造云子察觉是他暗中推动，或者冈村这个莽夫未能领会他的意图，都可能引火烧身。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系统过载带来的眩晕和恶心“34小时50分...”，开始构思具体的行动步骤。他不能亲自去见冈村，那太显眼，南造云子很可能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需要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让这份文件“意外”地落入冈村眼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黄铜火盆，以及文件上被茶水晕染的湿痕。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二
明渊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秘书室，语气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烦躁：“佐藤，进来一下。”
很快，秘书佐藤推门而入，恭敬地站立。
“把这些被打湿的文件处理一下，”明渊指了指桌上那片狼藉，眉头紧锁，仿佛在为文件被毁而恼火，“尤其是这份……不知道哪个蠢货送错的废纸，内容莫名其妙，还用了过时的标记，简直浪费时间！”他随手将那份伪造的“地下党指令”拎起来，嫌弃地抖了抖上面的水珠，然后像是无意般，将其放在了那叠需要处理的湿文件的最上面。
“特别是这一份，纸张都泡坏了，字迹也模糊了，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价值。如果没有，按规矩销毁。”他特意强调了一句，手指看似随意地在那过时的火焰标记上点了点。
佐藤连忙躬身：“嗨依！我马上处理。”
明渊挥挥手，示意他出去。在佐藤整理文件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踱步到窗边，背对着秘书，仿佛在透气，实则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在身后。
他赌的是秘书的职业习惯和一点点“多事”。这份文件虽然被他贬斥为“废纸”，但其“绝密/影”的标识和特殊的纸张材质，对于一个小秘书来说，依然具有不小的冲击力。尤其是他特意指出了“过时的标记”，这可能会引起秘书的好奇或警惕。而按照常规流程，这种来源不明、内容敏感又被打湿的文件，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未必是立刻销毁，或许是先请示，或者……交给更专业、更有权限的部门去判断。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请示”或“转交”的过程，出现一点小小的“偏差”。
果然，佐藤小心翼翼地整理好那叠湿文件，尤其是将那份“绝密/影”的文件单独用吸水纸垫着，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明渊立刻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另一部电话——一条不经过总机、直接通往宪兵队司令部的、仅有少数高级顾问才拥有的专线。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和语气，当电话被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已经变得从容而带着一丝属于“藤原拓海”的矜持。
“莫西莫西，请接冈村少佐。我是藤原拓海。”
三
“藤原君？”电话那头传来冈村雄一粗犷而略带意外的声音，“真是稀客，怎么想起找我这个粗人了？”语气中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以及一丝对“文职顾问”固有的疏离感。
“冈村君说笑了，”明渊发出几声轻松的笑声，语气熟稔，“正好有件事，可能涉及到军纪和内部流程，觉得还是直接向您咨询一下比较稳妥。”
“哦？什么事？”冈村的语气认真了些。
“是这样，”明渊语速平缓，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我这边处理文件时，手下人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弄湿了几份东西。其中有一份……嗯，怎么说呢，标识着‘绝密’的文件，内容似乎有些敏感，但用的却是我们内部早已淘汰的标记格式。我怀疑是不是怀好意之人的伪造。”
他刻意模糊了文件的具体内容来源（绝口不提是特高课送来的），只强调了“绝密”、“淘汰标记”和“伪造可能性”。
“伪造？”冈村的声调提高了一些，显然被这个词吸引了。宪兵队职责之一就是维护军纪，打击内部犯罪，包括伪造文书。
“只是我的初步怀疑，”明渊语气谦逊，但点到即止，“您知道，我对这些具体的保密条令不如您专业。这份文件现在被打湿了，处理起来也有些麻烦。我本来想按规矩销毁，但又怕万一……万一里面真有什么我们尚未掌握的重要信息，或者暴露了内部管理的某个漏洞，草率处理了反而不好。”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问题的可能性，又表现出一副恪守规章、顾全大局的姿态。
“藤原君考虑得周到！”冈村果然上钩，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被信赖的满意和对“漏洞”、“伪造”的兴趣，“这种东西，确实不能轻易销毁！这样，你派人把那份文件送到我这里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帝国内部玩弄这种鬼蜮伎俩！如果是伪造的，正好揪出背后的黑手；如果真是管理漏洞，也必须严肃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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