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老板现身，戈壁糖坊（2/2）

王二眉头紧锁，他想起了林小满在汴京日夜钻研劣糖的成分，发现里面的迷药与当年宫廷私兵所用的配方如出一辙。原来，陈德昌是被逼无奈。

“我假意答应了他们。”陈德昌继续说道，“我按照他们的要求熬糖，却在配方里动了手脚。我减少了迷药的剂量，又特意加入了陈家的桂子香——那不是为了帮他们，是为了留线索。我知道林小满心思缜密，迟早会查到这味香料，迟早会找到我。我不能连累他，御甜坊是‘中原甜’走向丝路的希望，我不能让我的自私，毁了他的心血。”

“你可以向他求助。”王二的语气软了几分，“御甜坊如今有漕帮和马帮的支持，还有边境守军的庇护，未必护不住你的家人。你何苦一个人躲在这戈壁里，让所有人都误会你？”

陈德昌的眼中涌出了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铁锅里，瞬间被高温融化得无影无踪。“那些人的势力不止在边境，汴京的朝堂里也有他们的靠山。”他哽咽着说，“我若是向小满求助，只会把他拖入这滩浑水。我在被押往边境的路上逃了出来，杀了两个看守我的人，一路颠沛流离才到了这里。我不敢联系任何人，怕我的妻儿会被报复，只能靠着熬制沙棘糖，给这些受苦的牧民一点甜，也算赎我当年在汴京争名夺利的罪过。”

“那你的家人呢？”一名漕帮兄弟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陈德昌摇了摇头，绝望像戈壁的风沙一样将他包裹：“我不知道。我逃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了他们的消息。那些人心狠手辣，若是发现我跑了，我的妻儿……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王二走到铁锅边，拿起一块冷却的沙棘糖，放进了嘴里。粗糙的口感划过舌尖，沙棘的酸甜混合着甜草根的微甘，带着一丝戈壁的苦涩，却在咽下后，留下了绵长的回甘。这不是什么精致的糖品，却藏着最真挚的心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赤霞红花糖糕——那是林小满用西域红花籽研发的新品，色泽如赤霞，咸甜交织，是如今丝路商队最抢手的货物。

“这是小满做的。”王二将糖糕递给陈德昌，“他说，要让中原的糖，融合西域的风味，飘满整个丝路。他找了你半年，从未放弃过。”

陈德昌接过糖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胡杨与骆驼纹样，那是苏小棠为西域市场设计的包装。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红花的清冽与糖的醇厚在口中炸开，咸甜的口感冲击着他的味蕾，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味道，是中原与西域交融的味道。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这孩子，真的做到了……当年我还跟他打赌，说他的糖走不出玉门关，现在看来，我输了，输得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糖坊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伴随着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黑衣人阴恻恻的呼喊：“陈德昌！我们找了你半年，今天看你往哪里跑！”

陈德昌的脸色骤然惨白，他猛地抓住王二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绝望：“是他们！他们追来了！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

王二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冲身后的兄弟使了个眼色。三名汉子迅速散开，守住了糖坊的各个出口，锁链在他们手中挥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戈壁的风更烈了，黄沙卷着胡杨的叶子，遮天蔽日。

陈德昌抓起身边的铜勺，这把陪伴了他三十年的熬糖工具，此刻成了他的武器。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黑衣人马，眼中燃起了决绝的火焰：“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为他们熬制害人的糖！王二，替我告诉小满，陈家的秘方，从来都不是用来害人的……”

话音未落，黑衣人的长刀已经劈碎了糖坊的木门，木屑纷飞中，一场关乎生死、关乎中原糖品初心的较量，在这座戈壁糖坊里，轰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