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布庄（1/1）

苏晚把那张纸条折好收进暗兜里，没有声张。

她卸了门板，把货架上的东西理了一遍，照常开门做生意。上午来了几个客人，都是附近的熟面孔，买了草纸和灯油。她照常递货收钱，照常记账，动作跟平时没有两样。但她坐在柜台后面的时候，目光偶尔会越过门口，扫一眼对街那间布庄。

布庄的门脸比她的铺子宽，两间开面，门口挂着几匹样布招客。早上她经过的时候布庄刚开门，伙计在门口支摊子，把几匹新布搭在架子上。中午过后布庄门口的人流多了一些，有妇人进去扯布做衣裳，也有男人进去问价。一切看起来都正常，跟这条街上其他铺子没有区别。

下午吴婶从老铺子那边过来交接的时候，苏晚随口问了一句：“对街那间布庄，你知不知道什么来路？”

吴婶往对面看了一眼，说：“那间开了好多年了，比我搬到孙家巷还早。东家姓周，五十来岁，人挺和气。怎么了？”

苏晚说：“没什么，昨天看他们门口多了一块绸缎的招牌，今天又没了，随便问问。”

吴婶说：“绸缎那块牌子挂了没几天就摘了，我听人说那批绸缎来路不正，被人问过话，周掌柜就赶紧收了。这条街上做买卖的人都精，有一点不对就缩回去，谁也不想惹事。”她说完把账本递给苏晚，拎着空篮子回了老铺子那边。

苏晚把吴婶的话记在心里。布庄的东家姓周，绸缎招牌挂了没几天就摘了，因为“来路不正”被人问过话。她手头那张纸条说“城北布庄的事跟你没关系”，但布庄就在她铺子对面。如果布庄真的出了事，查的人顺藤摸瓜查到附近铺子，她这间新开的铺子首当其冲。她不想惹事，但也不想被人莫名其妙地牵连。

傍晚收铺之后她没有直接回住处，往城北走了一趟。她走到原来那间老铺子门口看了一眼，门板关着，门口的地上落了一层灰。隔壁那间空铺面还是空着，门缝里塞着枯叶。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城北那条街往布庄的方向走。走到街尾的时候她看到布庄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深色短打，正跟周掌柜说话。周掌柜弯着腰，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挤得不太自然。那两个人说了几句就走了，周掌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收了，转身回了铺子，门关得比平时早。

苏晚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那两个人穿的衣服跟之前来她铺子里查户的那两个人有点像，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拨。她没有凑近去听他们说了什么，也没有跟周掌柜搭话。她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把这件事在心里串了一遍：布庄进了来路不正的绸缎，被人问过话，周掌柜收了招牌。现在又有人来找他，他关门关得早。这说明那件事还没完，查的人还在盯着布庄。

她回到孙家巷之后，坐在桌边把暗兜里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城北布庄的事跟你没关系。别管。”写这张纸条的人知道布庄出了事，也知道她可能会注意到，所以提前告诉她别掺和。这个人可能是陈先生那边的人，也可能是老头那边的人，或者是别的什么来路。但不管是谁，这个提醒本身说明她还在某些人的视线范围内，只是这种关注以保护性的提醒方式出现。

她把纸条收好，吹了灯躺下来。明天她还要去开铺，布庄的事她不会主动去查，但她会留意对街的动静。如果那两个人再出现，她要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去了哪间铺子。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开铺。经过城南那条街的时候，她看到布庄已经开门了，周掌柜在门口跟伙计一起摆样布，动作跟平时一样。苏晚收回目光，走到自己铺子门口，卸门板的时候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门缝里没有新的纸条。她进了铺子开始摆货，把今天的账本翻开到新的一页。

上午十点左右，对街布庄门口来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干净的蓝布衣裳，手里拎着一只小包袱，站在布庄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苏晚从柜台后面看到她的侧脸，认出是之前送信到她铺子里的那个年轻女人——替鼓楼老头跑腿的那个。她走过布庄门口，往城南的方向走了，没有往苏晚的铺子这边看。

苏晚坐在柜台后面，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替老头跑腿的人出现在布庄附近，布庄又在被人盯着。她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但她知道一件事——这条街上来了不该来的人，而那张纸条告诉她别管。她决定不管，至少明面上不管。她只是继续做自己的生意，把账记好，把货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