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留言(1/1)
苏晚把那张纸条从柜台上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圆润,跟之前那封信和匣子里的纸条是同一个人写的:“鼓楼老头的摊子被人盯上了。他不能再出面。以后他的货从你这里走。你铺子里卖什么,他摊子上就摆什么。利润对半分。”
她看完之后把纸条放在柜台上,抬起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男人还站在柜台前面等着,没有催她,也没有多说。苏晚问了一句:“他人现在在哪?”
男人说:“还在城里,但换了个地方住。他让我告诉你,你不用去找他,他也不来找你。货你出,账你记,月底他那边派人来取利钱。”
苏晚把纸条又看了一遍。这件事跟她之前做的跑腿、送信都不一样。之前那些事做完就了了,做完就断了。但这件事是一件持续的买卖关系——她出货,老头卖,利润对半分。她得记账,得算账,得跟老头那边的人对接。这意味着她跟那条线之间会有一条长期的、稳定的往来渠道,而不是做完就结束。
她问了一句:“他摊子上现在卖什么?”
男人说:“画糖画,顺带卖点草纸和灯油。他画糖画是幌子,真正走量的是杂货。他那边位置好,鼓楼底下人来人往,一天下来卖得比你铺子里多。”
苏晚在心里算了一下。鼓楼底下那片空地她去过,人流确实比她铺子门口多,尤其是傍晚前后,看热闹的、遛弯的、带孩子的人不少。如果老头在那边摆摊卖杂货,加上她铺子里的货,等于多了一个摆在外面的销售点,不用她多租铺面,不用她多请人手,只用供货和记账。利润对半分,看上去她让了一半的利,但她不用出摊的人工和场地,这部分本来就该折进分成里。
她说:“行。但有一个条件——他那边卖什么货,得按我这边的库存来。我缺什么货他就别卖什么,免得两边抢货。”
男人说:“这个我跟他说。他那边要货的时候会提前一天告诉你,你第二天把货备好,他派人来取。”
苏晚点了点头。男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很小的铜牌,放在柜台上推过来:“这个你收着。月底他那边来取利钱的时候,凭这个对账。”
苏晚把铜牌拿起来看了一眼。铜牌不大,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刻着一个“记”字,合在一起正好是她铺子的名号。她把铜牌收进暗兜里,跟印章放在一起。男人把纸条收回袖子里,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出了铺子。
苏晚站在柜台后面,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老头把摊子上的杂货生意转到她这边来供货,月底凭铜牌对账,利润对半分。这件事表面上是老头那边让了一步——摊子被人盯上,不能自己出面进货,所以借她的铺子做供货渠道。但她也不亏——她多了一个固定的销货渠道,出货量上去了,进货的议价空间也会变大。而且这件事用的是她铺子的名号,等于她的“沈记杂货”又多了一个隐形的分号。
她走出柜台,把门口那块“沈记杂货·城南分号”的木牌扶正了一下,然后回到柜台后面继续做生意。下午来了几个客人,买了草纸和灯油。她照常递货收钱,照常记账。傍晚收铺的时候吴婶从老铺子那边过来了,把当天的账本交给她。苏晚把两份账本并排摊开,把今天的进账加了一遍,比开张第一天多了一些。
她锁了城南的门,跟吴婶一起往回走。走到岔路口两个人分开,吴婶回孙家巷,苏晚往自己住处走。回到屋里她坐在桌边,把那只铜牌从暗兜里摸出来,跟印章和木簪摆在一起。铜牌上的“沈记”两个字是她铺子的名号,而这个名号现在要挂在两个地方了——一间铺子,一个摊子。她看着这三样东西,感觉到自己的铺子正在从一间变成两张门面,虽然那张门面只是一张矮桌。
她吹了灯躺下来。窗外的风比前几天凉了一些,吹得窗户纸轻轻响。她闭上眼睛,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先去老铺子看一眼,再去城里进货,把老头那边要的货备出来。她不知道老头那边一天能卖多少,也不知道这个合作能持续多久,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她的铺子又多了一条出货的渠道,而这条渠道用的是她自己的名号。
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开铺。经过城南那条街的时候她看到对街的布庄门口多了一块新招牌,是写着“绸缎”两个字的木牌,挂在原来的“布庄”招牌旁边。她看了一眼,没有多想,继续往自己的铺子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发现门板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张折好的纸条,塞在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
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老头那边昨天夜里被人盯上了。货先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