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招牌（1/1）

三天后，苏晚去刻字铺取招牌。

招牌不大，跟原来那块差不多，只是木料更结实些，漆了一层深色的底漆，字是刻上去之后填了金粉的，在光线下微微反光。掌柜把招牌用布包好递给她，她接过来掂了掂，比原来那块重一些。她抱着招牌走回铺子，搁在柜台旁边，等收铺之后再挂上去。

下午来了几个客人，有一个是街尾的秦姓女人，买了包粗盐和一卷线。付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柜台旁边那块用布包着的招牌，问了一句：“换招牌了？”

苏晚说：“原来那块旧了，换块新的。”

秦姓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拎着东西走了。下午剩下的时间里苏晚照常做生意，照常记账。傍晚收铺的时候她把旧招牌取下来，把新招牌挂上去。新招牌挂好之后她退后几步看了一眼，深色底漆衬着金粉字，比原来那块显眼了不少，但也不张扬。她看了一会儿，转身锁门，往孙家巷走。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开铺，新招牌挂上去之后头一天，生意跟平时差不多。但到了第三天和第四天，铺子里的进账比之前多了一些。有几个人是看到新招牌进来的，说“以前没注意这间铺子，换了招牌显眼多了”。她把这两天的进账跟之前做了对比，发现增幅不大，但稳定。新招牌没有带来爆发式的客流，但它让铺子看起来更正式了一些，路过的人更容易记住这个位置。

第五天上午，一个中年男人走进铺子，在货架前面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两刀草纸和一包粗盐到柜台前面。付钱的时候他问了一句：“沈记杂货，你是姓沈？”

苏晚说：“是。”

男人点了点头，说：“我住在城南那条街，家里人多，草纸和盐用得费。你这铺子货全，以后我常来。”

苏晚把东西包好递过去，说了声“慢走”。男人拎着东西走了。她站在柜台后面，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新招牌挂上去之后，铺子开始被城南那边的人注意到了。她之前只在城北这一片有熟客，城南那边的人来得少。如果城南那边也有人开始过来买东西，说明她的铺子在更大的范围内被人看见了。

当天傍晚收铺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孙家巷，而是往城南走了一段。她走到之前看过的那间空铺面门口，招租告示还贴在那里。她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又沿着那条街走了一段。这条街比她铺子所在的街面宽，两边的铺子大多开着，卖布的、卖粮的、卖糕点的、卖杂货的，种类齐全，人流也比她那条街多。她站在街尾往回看了一遍，把这条街的走向和两边的铺面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把这间铺面租下来，她现在的铺子可以继续开着，这间新的可以慢慢做，做起来了再考虑要不要把老铺子转出去。如果做不起来，老铺子的收入还在，不至于两头落空。但她手头的钱不够同时撑两间铺面的租金和进货。她需要先把这个想法放一放，等手头的积蓄再多一些再说。

她走回孙家巷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她推门进屋，在桌边坐下来，把今天的事想了一遍。新招牌挂上去之后铺子有了名字，客人开始认这个招牌。城南那间空铺面还空着，她可以等。等手头的钱够了，她再过去问价。这件事她记在了账本背面，跟之前记的几条放在一起。她把账本合上，吹了灯躺下来。

窗外的风不大，吹得窗户纸轻轻响。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这半年多的日子一步一步走下来，铺子从无到有，从无名到有名，下一步也许就是从一间到两间。她不急，但方向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