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柳巷口（1/1）

三天过得很快。

苏晚照常开门、摆货、记账、收铺，日子跟平时没有两样。但她知道那张纸条在暗兜里放着，三天后的傍晚，城南柳巷口。她每天收铺之后回到住处，把纸条拿出来看一眼，再收回去。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去打听柳巷口是什么地方。

第三天下午，她比平时早了一刻钟收铺。她把门板装好，锁上门，沿着主街往南走。柳巷口在城南偏东的位置，她之前没有去过那一片，只知道大概的方向。走到巷口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全暗，巷子口有一棵大柳树，枝条垂到墙头，树下摆着一张石凳，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苏晚走近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苏晚认出了那张脸——城东槐树巷那扇绿漆门后面的女人，姓周，当初接下她送去的木匣子的人。

周姓女人没有站起来，只是往石凳的一边挪了挪，空出半边位置。苏晚在石凳的另一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面朝着巷子口，看着街上来往的人。

周姓女人先开了口，声音不高，语速也慢：“上次的事，多谢你。”

苏晚知道她说的是送匣子的事。她说：“我就是跑了一趟腿。”

“跑腿的人不少，但你跑完没有多问，也没有回头去找。”周姓女人说，“这份安静不容易。”

苏晚没有接话。两个人坐在石凳上沉默了一会儿。柳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有几片叶子落在石凳旁边。周姓女人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两个人中间的石凳上。是一只很小的布袋，比巴掌还小，扎着口。

“这个不是给你的。”她说，“是让你转交的。城北鼓楼底下，每天傍晚有一个卖糖画的老头。你把这个给他，他就知道了。”

苏晚看着那只布袋，没有伸手去拿。她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自己去？”

周姓女人说：“我去不了。城里认得我的人太多，我一动就有人跟着。你不一样，你在这座城里开了半年的铺子，认识你的人都在你的铺子附近。你走到城北去，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苏晚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说的有道理——苏晚这半年在铺子里进进出出，在街坊眼里就是一个安分开店的小商户。没有人会盯着她，也没有人会想到她跟城东那条线还有关联。周姓女人找她转交这只布袋，看中的就是她这层不起眼的身份。

苏晚伸手把布袋拿起来，掂了掂，很轻，里面像是装了一样扁平的东西。她把它收进暗兜里，站起来。周姓女人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瞬。周姓女人说了一句：“送到之后，你就当没这回事。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了。”

苏晚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转身走出巷口，沿着来时的路往北走。走了十几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柳树

她把手揣进袖子里，捏了捏暗兜里那只布袋的轮廓。城北鼓楼，卖糖画的老头，傍晚。明天她还要开铺子，傍晚收铺之后她可以去一趟城北。但去之前她得先把这件事想清楚——这只布袋送出去之后，那条线就真的跟她没有关系了。她不知道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卖糖画的老头是谁。她只知道这是一笔“转交”的活，跟之前送匣子一样，送完就结束了。

她走回孙家巷，推门进屋，把布袋从暗兜里摸出来放在桌上。布袋口扎得很紧，她没有打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布袋收进抽屉里，吹了灯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