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生面孔（1/1）

新铺面开了不到十天，生意比在老地方的时候好了不少。来往的人多，街坊也慢慢认了门，每天的进账比原来多了一些。苏晚把货架上的品种从四样扩到了七八样，加了粗布、麻绳和几样常用的陶器。她每天早起一刻钟走过来，开门、摆货、记账，傍晚收铺再走回去，来回多走一段路，身体倒是比之前更利索了。

第十一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一个生面孔。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靛蓝的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料子比普通街坊穿的好一些。她进店之后没有直奔货架，而是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在每一样货上都停了一下。走到柜台前面的时候，她问了一句：“有细布吗？”

苏晚说：“只有粗布，细布没进。”

女人点了点头，又问：“你这里开了多久了？”

“十来天。”

女人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铺子收拾得挺干净”，然后转身走了。苏晚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走出铺子，往街口的方向走了。这个女人跟普通客人不一样——她进店之后没有买东西，问的话也不像街坊随口聊天，更像是在看铺子本身。

隔了一天，那个女人又来了。这次她买了一卷线和两刀草纸，付钱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开的？”

苏晚说：“是。”

女人把东西收进布袋里，临走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说：“我住街尾那间院子里，姓秦，以后要买什么直接来找你。”说完就走了。

苏晚把这件事记下了。姓秦的女人住街尾，穿戴比普通街坊讲究，两次进店都没表现出特别的意图，但两次都问了她铺子的事。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单纯好奇还是另有目的，但她把长相、住处和问过的问题都记在了账本的背面。

当天傍晚收铺的时候，她正在把门板一块块装回去，街对面站着一个人。她抬头看了一眼，是之前那个年轻男人——替陈先生传话、后来又在孙家巷隔壁租过铺面的那个。他站在街对面的墙根底下，没有过马路，也没有打招呼，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巷子里走了。

苏晚把最后一块门板装好，锁上门，转身往孙家巷走。她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年轻男人去了哪里，也没有停下来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街上。她只知道一件事——她换了铺面之后，有些人还是能找到她。这意味着不管她搬到哪里，那条线都还在她的附近，只是不再直接跟她接触了。

回到住处之后她坐在桌边，把账本翻到背面，把这两天新出现的人和事记了下来：姓秦的女人，两次进店，住街尾；年轻男人，街对面出现，未接触。她写完之后把账本合上放回原处，然后拿起桌上的木簪在手里转了转。

铺子换大了，客人多了，但城里盯着她的人也跟着多了。她在这座城里的位置正在变，像是从一个角落被推到了稍显眼的地方，而她还没完全习惯站在这个新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