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开门（1/1）

她比平时早了一刻钟到铺面，把门板一块块卸下来，扫了地，把货架上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做完这些她站在柜台后面，等着第一个客人。上午的客人跟平时差不多，两个老街坊来买草纸和针线，一个来打灯油。她照常递货收钱，照常记账，动作跟以前没有分别。

中午刚过，那个灰衣男人又来了。这次他没有站在门口，而是走进铺子，在柜台前面站定，低声说了一句：“今天有没有人来问过？”

苏晚说：“没有。”

灰衣男人点了点头，说：“陈先生让我跟你说一声，前几天查户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两个人不是冲着沈家来的，是查城里一个拐卖人口的案子，查完了就撤了。”

苏晚看着他，没有接话。灰衣男人又说了一句：“你铺子里有粗布？”

苏晚从货架上拿了一段靛蓝的放在柜台上。灰衣男人摸了摸布面，问：“多少钱一尺？”

“十二文。”

他扯了五尺，付了六十文铜板。苏晚把布包好递过去，他接过来拎在手里，临走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说：“你隔壁那间铺面，空了半年多那间，孙老头昨天租出去了。租的人是个卖纸的，过几天搬进来。”

苏晚说了一声“知道了”。灰衣男人点点头，拎着布走了。

下午苏晚坐在柜台后面，把灰衣男人刚才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他今天来买布是借口，真正要说的有两件事：第一，查户的事过去了，让她放心开门；第二，隔壁那间空铺面被人租了，租客是个卖纸的。第二件事比第一件重要——那间铺面空了半年，偏偏在她被查户之后被人租了，而且租客是“卖纸的”，跟她之前从陈先生那里听来的铺子背景完全对得上。

她没有去隔壁看，也没有找孙老头问。她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傍晚收铺的时候，她正在把门板一块块装回去，隔壁那间铺面门口停了一辆板车，车上堆着几捆纸。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试着开锁。他看见苏晚在看他，朝她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明天开门，以后是邻居了。”

苏晚也点了一下头，把最后一块门板装好，锁上铺门，转身往孙家巷走。她没有回头去看那间铺面里到底进了什么货，也没有跟那个男人多说话。但她记住了他的样子——中等身材，四方脸，左眉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回到住处之后她把今天的账记完，坐在桌边喝了一杯水。隔壁的铺面被人租了，租客来得太快，像是有人安排好的。如果那间铺子真的是陈先生那边的据点，她等于又跟那条线挨在了一起。但这次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她是被指使的人，现在她有自己的铺子，自己的账本，自己的节奏。隔壁那间铺子不管用来做什么，都不影响她卖她的针线和草纸。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躺下来。窗外的风停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