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等候（1/1）

苏晚在客栈里待了两天，没出门。

第一天她只是下楼买饭，其余时间都在房间里坐着。她把那张画了路线的纸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七个点之间的间距、方向、先后顺序，她都记牢了。看完之后她把纸折好收进暗兜里，没有再拿出来。

第二天上午，客栈的伙计上来敲门，说楼下有人找她。苏晚问是什么人，伙计说“一个年轻后生，穿深色短褐的，没说名字，只说找沈姑娘”。

苏晚心里动了一下。她跟着伙计下了楼，在大堂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人——之前替陈先生传话的年轻男人。他坐在一张桌子旁边，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茶，看到她下楼就站了起来。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年轻男人没有寒暄，直接说：“陈先生让我来告诉你，之前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夫人那边你不用再回去，沈家的旧账已经压下去了。”

苏晚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她等了几天，对方果然找上来了，而且开口就是“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这意味着陈先生那边确实完成了收尾，而她现在被通知了这个结果。

她问：“怎么压下去的？”

年轻男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具体怎么压的我不知道，陈先生只让我传话。另外他让我把这个给你。”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是一只很小的布袋，扎着口，掂着有点分量。苏晚拿起来摸了摸，里面是几块碎银。

“这是给你的盘缠。陈先生说，你走完那条线的事他知道了。从今天起，你跟这件事没关系了。”

苏晚把布袋收进袖子里。她看着年轻男人，问了一句：“陈先生还在城里吗？”

年轻男人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说。”他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客栈大门。

苏晚坐在桌边，把那只布袋捏了捏。碎银的分量够她在城里安稳地过上一段日子。陈先生那边把话说得很清楚——事情结了，她可以走了。但她没有马上站起来。她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看着门口进出的客人，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她从沈家院子里被放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有一只包袱。现在她多了一只布袋，多了几块碎银，多了一条走完的路线图。陈先生那边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做到了，现在你可以离开这个局了。但她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没有别的住处，沈家回不去了，城外的林子也去不得。她在城里唯一有的，就是这间客栈的房间和身上的碎银。

她站起来上了楼，回到房间里把布袋收好。她坐在桌边，忽然想到一件事——陈先生说“你跟这件事没关系了”，但夫人那边也说过“出了门往后跟沈家没关系了”。两边都跟她断了关系，她成了一个没有牵绊的人。这具身体的原主沈云之前是怎么活的、有没有别的去处、有没有可以投奔的人，她翻了一下那些碎片，碎片里除了沈家院子和那几条跑过的路线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桌边想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明天她先去街上转转，看看城里有没有适合租的房子，先租一间安顿下来。沈云这个身份还在，她可以用这个身份在城里找一份活计，或者做点小买卖。等站稳了脚跟，再想后面的事。

傍晚她下楼吃了一碗面，吃完之后在客栈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天正在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光线落在石板路面上，形成一层暖黄色的光泽。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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